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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
付叔謹慎地叩門。
“進。”書房傳來一聲冷淡的一聲,宋持硯執(zhí)筆不知在寫什么,頭也不抬,似乎付叔所說的并非要緊之事,“仍無消息?”
他越這般,付叔越謹慎,“不曾,飛賊‘梁上清官’最后出現(xiàn)的地方是應天府,此后銷聲匿跡數(shù)月?!?
宋持硯淡淡“嗯”了聲,“敬安伯府可有何動靜?”
提起這這些人,付叔面色更凝重,宋家和鄭氏欺騙公子至此,楊氏還將孩子抱走藏起來。
若非顧及養(yǎng)育之恩,公子絕不會放過鄭氏這對母女。
宋持硯吩咐:“多加留意敬安伯,他欠我生母的那筆賬還不曾算清,他最好活得久一些。”
付叔不寒而栗,宋持硯又說:“另外尋幾個商賈來?!?
付叔領命而去。
眼前的光亮被合上的門帶了出去,宋持硯抬手合上窗,將身側窗口的光亮阻隔在外。
打開書桌上一帶鎖錦盒,盒中是塊嫩粉色澤的綢布。繡并蒂蓮,系帶繁復。
宋持硯垂眼,冷白手指拂過并蒂蓮,動作淡漠。
柔滑的綢布上似乎殘存著一縷溫度,不動聲色侵入指尖。
他目光顫了顫。
指腹在綢布上停留了許久,他嘴角的冷笑逐漸清晰。
人跑了三個月,何來余溫?
毫不留戀,只言片語都不肯留,明明她已經會寫幾個字。
從那本破綻百出的書冊,到那幾夜的溫順,她都在騙他,旁觀著他陰暗的情緒,看著他為了留住她,卑劣地隱瞞一切。
她連半句質問都不曾。
為何不問,不歇斯底里地譴責他,是因為膽?。?
宋持硯嘴角輕哂地勾起。
因為她不在乎,無論他如何,她都鐵了心要逃。
他漠然地看著盒子里的綢布,從綢布收回指尖意欲合上盒子,但想了想,又冷聲喚來仆從。
“取個火盆來。”
仆從很快端來炭盆,宋持硯拈起那一片女子的肚兜,令其高懸在燃得正旺的炭火上。
眼前閃過舊日的畫面。
約一年半以前,尚在歙縣之時,他曾燒過一塊帕子。
炭盤的火焰不似烈火,但綢布在被灼燙過久,垂下的系帶扭曲地卷起,底端亦因灼燙蜷起。
只要松手,她將化為灰燼。
宋持硯看了會,眼睜睜看著肚兜即將燃起火焰。
他忽地收回手。
手一抬,指尖松開,柔軟的肚兜悠悠覆落在青年白凈的面龐,炭盤留下的溫度極像她的余溫。
“田歲禾……”
宋持硯后背重重地考上椅背,喉間發(fā)出恨意和愛意交織的喟嘆。
肚兜上慢慢地暈開兩處暗色,像有雨滴落。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打得檐下的芭蕉葉不住顫動,半晌后,天際烏云濃黑的暗色變淡很多。
*
“停了停了!”
“嘿,這雨停的可真是時候,正好下工!”院子里,鋪子的工匠和伙計們說笑著魚貫而出。
田歲禾也要回家,她的小青筍還嗷嗷地在家等呢。
半日不見,她好想她啊。
“娘子留步!”
田歲禾止了步。
是鋪子里的王掌柜,王掌柜道:“近日有個皇商在應天、蘇州、徽州三府尋雕工,不必去京城,只要照著他們給的圖雕刻即可。這筆買賣要是做好了,說不準以后皇商打交道!我尋思半日,就交給娘子吧!”
田歲禾欣然,可想了想:“我還手生,應付不來。掌柜還是讓趙師傅和寧師傅一道刻吧?!?
王掌柜了然笑了。
鋪子里的匠人相互排擠是尋常事,他身為掌柜會提點、約束,但東家說,為人處世之道亦是工匠所需領悟的,吩咐他在每位匠人剛來頭半年不予干預,半年之后若技藝超群但與其余師傅不和,可以出手幫一幫,若技藝不行,又不擅與人打交道,只能做一些雜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