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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不鬧你。”溫香軟玉主動入懷,宋持硯卻放過了田歲禾,攬著她讓她重新躺下。
“歲禾,安心睡吧,你擔心的事不會發生,永遠不會。”
田歲禾含糊唔了一聲,還是不能完全放心,她假裝撒嬌:“快些辦完你的事,后日再見不到孩子,你也就別想見到我了……”
宋持硯的心已然懸在懸崖邊際,被她反復拉扯,時而猶如死里逃生,時而似生路渺茫。
他才發現,原來他比想象中還在意田歲禾。
他應道:“會見到的。”
宋持硯一下一下地拍她后背,盡力不摟得那么緊,免得暴露自己此刻心情不平靜的事。
他懷著一種懸空失控似的心情,假裝平靜,矛盾地與她展望未來,“等女兒再大些,我們再生一個孩子陪伴她,你覺得如何?”
田歲禾因為他的話又安心一分,想來孩子找到了。
他得多冷血,才能在孩子不見之時這樣輕松地期盼未來?
她不想再生枝節,希望她的溫順能讓他對孩子多上點心,摟緊了宋持硯,壓著背德的負罪感:“你得先娶我,我不要當妾。”
宋持硯吻她的頭發:“嗯。”
榻上女子呼吸逐漸綿長,夜已經深了,但有人無暇安眠。
宋持硯來得匆匆,走得也匆匆,出了客棧,隨他一道尋人的護衛急道:“屬下等已搜過,不曾在那一帶的人家中尋到楊氏,但方才有村民看到她曾在一處湍急的河流附近游蕩,且懷中沒有孩子。”
宋持硯神色冷得令人不寒而栗,“人捉住了?”
護衛道:“已派人下河去找。”
二人匆忙策馬離去。
天際方露一抹魚肚白,田歲禾就起了榻,臉上懸著兩個烏青的眼圈,臉色比昨夜還蒼白。
昨夜宋持硯的種種表現讓她原本已經放下心,可臨睡時,她似乎聽到他克制地輕嘆。
他自以為能安撫好她,可田歲禾的不安比他想象的還多,一點細微之處都能讓她輾轉反側。
難不成他是裝出的平靜?
田歲禾急切往窗邊看去,守到黃昏,樹梢沒有手帕,少年不翼而飛,宋持硯也沒回來。
她的心反復被撕扯。
到了晌午,樹梢忽然多了一塊帕子,是綠色的。樓飛說,綠色帕子意味著孩子下落不明。
田歲禾身子突然一晃。
可林嬤嬤高高興興地進了屋,“娘子,大公子捎回口信,說他晚上跟同僚密談公事,不回來了。明兒個的時候會帶您接孩子。”
是孩子沒有下落,還是孩子到了宋持硯手里,但樓飛還不知情?宋持硯會不會為了把她留在身邊,找一個假孩子騙她?
就像鄭氏對他們做的。
田歲禾不敢確定。
她發覺在她的心里,宋持硯是和鄭氏一樣的人,會為了達成目的而不擇手段,她根本沒法信任他。
她在忐忑中挨到了黃昏,宋持硯不知何時加派了護衛,她擔心樓飛不便混進來,聲稱想給孩子買個小物件在客棧附近閑游。
人群中一個姑娘家甩著各色帕子叫賣,“賣帕子嘍!紅的綠的白的都有,賣帕子!”
田歲禾有所感應,上去詢問,姑娘家打量她兩眼,道:“娘子好生眼熟,我好像在附近茶館見過您和您弟弟,是認錯了么……”
樓飛約她在茶館見面,田歲禾忍著激動沒有表露什么。
田歲禾尋借口去了茶館,宋持硯曾吩咐護衛們務必看緊她,為了她的安危,他們為田歲禾定了一間雅間,并在外頭守著。
田歲禾與林嬤嬤在雅間里,正想著下一步如何把林嬤嬤支出去,林嬤嬤忽然趴著暈在桌上。
“阿姐!”
樓飛從桌底鉆出來,田歲禾如叫救星,抓住他詢問。
“孩子是不是出事了?”
“起先是出事了。”樓飛喘著氣,“那婦人把孩子藏了起來,偽裝自己跳了河,想躲過宋大人的人。我們趕去的時候,還以為孩子也投了水,就在樹上放了綠色的帕子,不過后來峰回路轉了!”
田歲禾慶幸自己聽得懂峰回路轉,“孩子沒事了,對不對?”
樓飛用力點頭:“被我朋友抱走躲起來了,我擔心阿姐難過,急忙跟朋友趕回來報信。阿姐的女兒長得好像你啊,胖乎乎的。”
田歲禾被驚懼折磨了一日,總算得到了救贖。
她吁出淤積心頭的濁氣,笑得像個孩子,可笑著笑著,想到宋持硯昨晚的話,她忽然又哭了。
“他騙我……”
孩子不見了,甚至很有可能被楊氏抱著一道投了水,他卻依舊隱瞞她,告訴她一切都好。
甚至在今日,孩子已被樓飛朋友抱了走,他卻還照舊傳信回來,稱明日帶她去見孩子。
如若他無法在幾日之中找到孩子,他是不是會放棄,再找一個假的來安撫她,借此來哄騙她?
盡管知道宋持硯或許只是怕她承受不住,可田歲禾還是被他的做法嚇到了,他實在太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