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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有急事,出去辦公務了。囑咐您不必擔憂孩子的事,至多只會耽擱兩三日。”
林嬤嬤把李宣轉告的事悉數告知田歲禾,還說了嫁衣的事。
“蘇杭繡娘天下聞名,但不是誰都有心到特地去蘇杭定嫁衣,大公子屬實愛重娘子!”
“娘子,娘子不高興么?”
田歲禾沒有半分喜悅,甚至聽到嫁衣臉色蒼白。
她以為宋持硯總掛在嘴邊的讓她跟著他、只能想著他,這類話都是哄人的。他會把她拘在身邊,只不過是因為她是與他有過肌膚之親的第一個女人,又有了他的孩子。
或許其中還帶有一絲半縷對鄭氏偏心的不滿。
但她一個小村姑,跟飽讀詩書的他怎能在一起?他們最多的交流還是在榻上,這樣如何長久呢?
田歲禾笑笑:“他可能只是想過把癮,嬤嬤想多了。”
林嬤嬤不覺得,“老奴在宋家二十年了,大公子自小連休息都不會縱容自己,從不會對哪個姑娘家上心過,更別提……”更別提逾越禮教和理智,跟弟弟遺孀攪在一起。
田歲禾聽出了她沒說的那部分,垂著頭,“可是嬤嬤,我跟他這樣在一起,真的對么?”
林嬤嬤道:“娘子接受不來很正常。聽說大公子要離開宋家,您在宋家也沒待過幾日,沒幾個人記得住您,就當是寡婦另嫁了。”
這對于田歲禾來說問題就更大了,宋持硯一個出身高門的貴公子,即便沒了宋家大公子的身份,他也還是探花郎,前途無量。顧夫人說官眷人家的夫人們要執掌中饋,與各家夫人們往來,這不是她一個字都認不全的村姑做得來的。
“深宅大院太亂了,我不想以后變得跟鄭夫人和柳姨娘一樣。”
宋持硯又是那么強勢的人,她現在都覺得喘不來氣。
林嬤嬤嘆息,“老婆子一輩子都在深宅之中生活,即便深宅人心難測,但外頭不更這樣么?一想到外頭人心險惡,老奴就怵得慌。老奴希望娘子接受大公子,只是想娘子能有一個安穩的來日。”
田歲禾明白林嬤嬤的好意,“嬤嬤,多謝您。可我人在這里,不就是心甘情愿跟著他么?”
這哪是心甘情愿啊?
林嬤嬤也發覺了問題在哪,娘子本就留了下來,只是過不去心里那些坎兒。所以她才會勸,希望娘子心里頭也能接受這件事。
可這正是勸不動的,林嬤嬤意識到此不再多說。
*
宋持硯走了將近兩日都沒回來,說是公事很棘手。
田歲禾雖想他盡早忙帶她去見孩子,可宋持硯不在,她難得清閑,夜里也能睡個安穩的整覺。
宋持硯白日里含蓄冷峻,夜里力氣卻大得驚人。
從小柯村回來,他像是要證明什么,每晚不到半夜不放過她。
每次田歲禾身上都像是落滿了花瓣似的,她本就臉皮薄,更拒絕讓丫鬟婆子服侍她洗沐。起先林嬤嬤不敢做主,特地在某次備水時問了宋持硯,當著外人的面,宋持硯清冷眉梢,吩咐道:“只在外守著,她若洗得太久便進去看看。”
他當面讓田歲禾知道他在時刻派人盯著她的事。但哪怕如此,沐浴也成了田歲禾少有的獨處時間。
入了湢室,田歲禾剛要解衣,浴桶中的水無風起波。
從房梁上無聲躍下個黑影,伸手做了個制止她解衣的手勢。
田歲禾盯睛一看,竟是樓飛,沒想到會在徽州見到這少年,她她左顧右盼,抬起一只手試了試水,又指了指門邊,借水聲遮掩低聲道:“外頭有人聽著我呢。”
樓飛是做賊的行家,會意地點點頭,盡量不發出聲音。說話也利落,不像平時磨磨唧唧、問東問西的,“姐姐怎么在徽州?”
田歲禾想起在隨宋持硯來徽州前,她曾托玉凝給樓飛捎過信,想托他查查孩子的事。
后來宋持硯看得緊,她遲遲沒收到回音,也從宋持硯口中確認了孩子被換的事,就忘了這事。
田歲禾內疚道:“你不會看了信從開封來的吧?”
樓飛攤了攤手:“我哪看過什么信啊,我來徽州是跟朋友過來祭拜她娘親的,看到宋家大公子在周邊找人,一查才知姐姐也來了。”
他又問:“阿姐之前捎信給我是為了什么事?”
田歲禾剛要解釋,稱已經沒事了。樓飛心里有事,猶豫了片刻,先開口試探她:“對了,我昨兒查到宋大公子的人在鄰縣打聽有沒有三個月大的女娃,咋滴,你們家小公子才百日就要物色童養媳啊?”
田歲禾似遭重重一擊,抓住了他:“什么女娃?”
樓飛本只是試探她知不知情,看她不知情,面上露出內疚,壓著眼皮子道:“他們的人辦事隱秘,在私下物色女娃娃。那位大公子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瞧著是到處搜人。”
看到田歲禾臉色蒼白,樓飛心里更明朗,“他騙了阿姐?”
田歲禾強撐冷靜不讓自己多想,跟樓飛解釋了換孩子的經過,可越解釋,她就越不安。
“是不是我的孩子出了事,他想找個假的騙我?”
田歲禾頓時心如刀割。
她心痛的模樣讓樓飛不知所措,他不敢告訴田歲禾,宋持硯的人是被他的朋友干擾,才讓那個女人溜走的。他手忙腳亂地安撫她:“阿姐別難過,宋持硯還在找人,說明孩子還沒出事,我和同伴還有同伴,都會武功,能幫你找到的!”
田歲禾只得逼自己冷靜。
此地不宜久留,少年迅速離開,臨走前道:“阿姐這兩日多看看西邊那棵大榕樹。倘若孩子沒事,我就在樹上掛一塊紅色帕子。要是下落不明,就掛綠色的。萬一……萬一確定出了意外,就掛白色的。但宋大公子還在找人,應當是沒事的,阿姐可千萬別多想啊……”
田歲禾壓住忐忑,忍著眼淚答應了樓飛,“多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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