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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時她還惶恐捂著胸.口,仿佛那也曾被他吻過。
“……”
宋持收回晨起時說的話,有時回避并非心虛,而是在適度防衛(wèi)。
他慢慢擱下筷子。
田歲禾預判了他的打算,“你是不是想要逃走?”
宋持硯本要起身,又拾起筷子,面無表情地用飯,無論田歲禾說什么都不予理會。這一頓飯總算平和地用完,他毫不留戀地出門。
田歲禾看著他清冷背影,杏眸若有所思地微瞇。
他今日雖然走得很快,好像一刻都不想跟她多待,可她發(fā)覺他用飯的時候舉止格外矜貴,他還換了一身嶄新的袍子,氣度翩翩。
他在勾.引她!
田歲禾回想起昨晚親宋持硯之前就想明的道理。
阿郎在吃過去自己的醋。
仔細回想這些時日他的疏離,她進一步得出結論:阿郎之前疏遠她,是因他以為她喜歡過去的他,討厭他現(xiàn)在迫不得已的清冷。
他自尊心強,不想被她疏遠,所以率先疏遠他。
也是個跟她一樣不安啊。
她決定再黏他些。
*
宋持硯發(fā)現(xiàn)田歲禾近日又變了,變得更為可怕了。
譬如今日他休沐,坐在院中樹下看書,她乖乖在一旁提筆習字,并未跟之前一樣不時與他搭話。
安靜得反常。
“阿郎,不對,阿硯……”
她以令人匪夷所思、柔情似水的口吻喚他。宋持硯一時半會不知該先揉額角,還是捂住耳。
“何事。”
田歲禾指著滿滿的紙面:“阿硯,幫我看看寫錯了沒?”
念在她身懷六甲的份上,宋持硯無視她的稱呼。拿過紙隨意地掃一眼,“都錯了。”
但前幾日,他路過樹下時看到她遺落在樹下的紙張,當時分明每一個字她都寫對了。
她愿意假裝寫錯來創(chuàng)造親近的契機,宋持硯也樂意成全她。
他的嘴角本抿成冷淡的一條直線,此刻末梢略微勾起一點弧度。抽出一張新紙,將她練過的字重新寫了遍,再遞給她。
“照著抄十遍。”
這人可真壞,田歲禾敢怒又敢言:“你握著我的手寫,不用十遍,一遍就能會。”
做夢。
宋持硯張口要如此說,但這樣粗俗的言辭不符合他的教養(yǎng)。
從來都覺得田歲禾與厚顏、難纏、表里不一沾不了邊,如今才知是他不曾看透她。
宋持硯起了身。
“我有事。”
“別走阿硯!我……我也是為了你啊。”田歲禾拉住他袖擺不松,抬起臉怯生生地望著他。
宋持硯今日所穿外袍是不必系腰封的直裰,時下士人多舉止端方,不會輕易亂了衣冠,他又尤其注重禮節(jié),為了避免衣袍被她拉得凌亂,只能重新順著她的力道坐下。
“為我?”
“嗯,為了你。”田歲禾瑪瑙似的眼眸盯著他,含情脈脈,“阿硯,我知道你是因為回了宋家,才不得已改了從前的性子,也知道你怕我更喜歡從前開朗的你,瞧不上現(xiàn)在為了融入宋家動不動就裝正經的你。”
宋持硯揉捏耳根。他不明白,他何罪至此才遇到她?
“所以呢?”
田歲禾手轉著筆桿,目光追逐著他,赤誠且柔情。“所以,為了避免你日后因為變得太好而被我嫌棄,我決定努力變好。”
“這樣我就不會嫌棄你了。”
宋持硯:“……”
他想維持禮儀教養(yǎng),對她有所回應,但實在無力回應。
頭疼。
他揉了揉額角。
“你想練字可以,但手把手教你,有失莊重。”
田歲禾退一步:“那我寫,你坐我邊上給我指正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