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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林嬤嬤剛出門,她后腰就抵上了一個銳物。
有一人壓低聲在她身后道:“我不會害你,但你別動。”
田歲禾頓時冒了冷汗。
她一動也不敢動,那人也渾身緊繃,低啞的聲音在輕微發抖:“喂,你說他們會進來嗎?”
田歲禾哪敢回應他?
雅間外有官兵靠近,林嬤嬤搬出宋家名頭把他們嚇走了。
田歲禾跟那人都松了口氣。
可林嬤嬤也馬上要過來了,萬一把這人氣到了,他會不會挾持她?田歲禾看著林嬤嬤逐漸靠近的身影,聲音抖得更厲害了:“我的嬤嬤要回來了,你快走……”
田歲禾腰后的銳物靠近了半寸:“不行,樓下有人,我逃不了。你幫我引開那些官兵……或者把那老婆子引走,我再趁機出去。”
田歲禾只得朝外道:“嬤嬤,我聽到樓下靠窗的地方有人在說話,他們會不要爬窗進來?”
林嬤嬤火氣上來了,“這幫人還沒走,我去看看。”
林嬤嬤走了,身后的刺客卻沒走,田歲禾急了,低道:“你們刺客不是愛跳窗嘛……”
那刺客無奈:“我受傷了。”
他隨后解釋:“我……我是好人,你幫我把那老婆子跟官兵支開,日后我必將結草銜環以報,如若不應,今日讓你跟那老婆子陪葬!”
田歲禾不懂什么草什么環,但聽懂了陪葬,他說什么她便應什么。
她借口想看胭脂水粉,跟林嬤嬤出了書畫鋪子。出了門官兵來問詢,她照著那人的話道:“好像有個受傷的人經過窗下往北去了。”
官兵被引開了,田歲禾躲過一劫,不知那個人是否逃走了,他又是什么身份。田歲禾怕招惹上什么惡人,待與宋玉凝試了胭脂回來,她特地打聽了打聽。
宋玉凝道:“聽聞是一個通緝已久的小毛賊,喜歡探聽富人家的陰私事,再把消息賣給旁人。還愛劫富濟貧,各家恨得牙癢癢。”
田歲禾覺得這倒不像壞人。
不會惹上是非就好,她不再惦記那小賊。可沒想到過兩日,小毛賊親自來她房中道謝。
田歲禾剛吹燈,從房梁上跳下來一個黑影捂住了她的嘴。
“恩人,是我。”聽著聲線清冽,是個少年人。
他松開了田歲禾,田歲禾哭喪著臉,“你怎么沒完沒了的啊……”
“我說過要結草銜環以報的!”那人上半張臉戴著面具,只露出一張嘴,咧嘴一笑時滿口大白牙映著窗外的月光,銅鏡似的錚亮。
這個笑莫名令田歲禾親切,在她記憶中,阿郎就喜歡這么笑。
她難得不那么怕,捂著臉往角落里縮,“我,我不要什么草環,你快走吧,我是老實人。”
她在輕微發抖,少年窘迫撓頭:“那是我家里祖宗的規矩,得了恩惠不報答要給祖宗收走的。”
田歲禾無奈捂臉,那還是讓他的祖宗來收了他吧!
少年一門心思想著報答,回想適才躲在房梁上聽到她們主仆的對話,還有小娘子清秀可人的一張臉,這是他的救命恩人,他長這么大第一次受傷,又是第一次被姑娘家救,她還親口同身邊人說他不像壞人。
不僅是恩人,還是知己嘞。
少年當機立斷,“恩人是寡婦,寡婦最缺什么,當然是男人,這樣,我以身相許如何?”
田歲禾聽得要暈過去了。
他在說些什么啊?
好在直覺告訴她,這人除了腦子不大好使,應當不會做壞事。她好聲好氣道:“不用了,我……我忘不了亡夫,而且,我還命里克夫!”
愣頭青飛賊卻覺得她是自慚形穢,善解人意道:“我命很硬,不怕克的!”見她抖得更厲害了,他客氣地退了一步:“也是,你都沒見過我長什么樣,確實不好下口。我長得怪好看的,往后有機會我給你看一眼,你再決定可好?”
田歲禾只想他快點走,根本聽不進去,胡亂道:“好、好……”
少年約定三日后來她閨房,田歲禾哪敢讓他再來,萬一給人碰見了說她與人私.通,那柳姨娘還不得把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一道說成野.種?
她不敢拒絕見面,怕小飛賊今晚就把她擄了走,大著膽子道:“不在宋府里行不行?”
飛賊:“恩人定地方吧!”
他倒挺好說話,可田歲禾無奈:“但我不熟開封啊。”
少年又咧嘴笑了,“我熟,就在城外的廟里見面吧!”
約定好他心滿意足走了,還不忙裝模作樣地威脅了她:“不許帶別人去抓我,我不會對恩人動手,但別的人我可不會放過!”
田歲禾點頭如搗蒜。
“我哪敢……”
不,她必須敢,不敢也得敢。這個小飛賊是個大麻煩,思來想去田歲禾找林嬤嬤出主意。
“嬤嬤,我這樣會不會給宋家惹上事啊,要不要跟夫人說?”
林嬤嬤好歹是在大戶人家待過的老人,聽了田歲禾的話也未太驚慌,和你不曾責備她,還寬慰道:“娘子別自責,宋家在開封是數一數二的高門,一個小飛賊能對宋家如何?眼下啊,最打緊的不是坦白從寬,是私下解決那個少年。”
田歲禾在偌大宋家能信任的只有鄭氏和宋持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