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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持硯淡淡睇凝著她。
他不合適地思及昨夜一切,昨夜她亦膽怯緊張。
但大不相同的是,得益于他們無比契合的狀態,他能清楚感知到她在羞赧的同時,也在隱隱興奮。
每一陣的興奮都會讓他們無比靠近,她察覺了,會更羞赧地抓緊桌腳不愿面對現實。
宋持硯的眸光暗下。
或許田氏保守的皮囊之下也藏著自相矛盾的一面。
并非只有他昨夜陷入矛盾。
田歲禾等他回復等了太久,他沒說那一句“不必多禮”,她就不好意思直起身,纖細腰肢窩窩囊囊地彎著,維持鞠躬的姿勢。
她鼓起勇氣打量他神情,發覺宋持硯正在走神。
莫不是恭王府不好惹?
看到那張清冷的臉在糾結,她猜他可能在考慮如何拒絕不會讓那位柿子爺覺得宋家無禮。
田歲禾不管什么禮儀流程了,直起腰,“……是不能去嗎?要是不好拒絕他們的話,我,我可以裝病待在府里。實在不行,我還能假裝手殘了不能拿刻刀的!”
“沒什么不行。”
宋持硯依舊平靜疏離:“并非去不得,田氏你自己可想去?”
田歲禾老實說:“我是不大想的,我沒見過世面,怕萬一說了不該說的話,或者不懂禮節給夫人和您丟臉就麻煩了。可是小郡主又很可憐,我阿翁也走得早,我能體會到她的難過,如果不用擔心做錯事、說錯話,我倒想幫她雕刻。”
她柔怯的雙眸真情流露,洋溢著細碎的光芒。
宋持硯默了默,“可以去。”
田歲禾更是猶豫又期待,渾圓的杏眼螢光熠熠生輝。
宋持硯依然回避與她對視,只是移開目光的動作有些許慢。
不合常理的慢。
他冷漠地看著回廊盡頭:“我在徽州督辦公務,恭王世子途徑此地,按禮我也該去拜見。屆時你跟在我身后即可,禮節照著我做即可。”
田歲禾放心了,深深地朝他鞠一躬:“多謝大人!”
“……”
宋持硯轉身離開。
*
青磚地面落下兩道影子,修長貴氣的影子以從容的步伐往前走,后方另外跟著一道纖柔怯懦的影子。
修長的影子步履慢下,纖柔的那道亦然。修長的影子邁左腳,纖柔的那道也邁左腳。修長的影子右手抬起,纖柔人影照做。
“……”
宋持硯目視前方,邁開長腿加快步子,地上那一道纖細的影子亦如是,但她身量嬌小,他邁兩步,她需得邁三步,裙角快得揚起。
“…… ……”
宋持硯的沉默變得更為漫長。
步履停下,他頭也不回道:“田氏,不必如此拘束。”
他突然停下,認真跟在他影子后方邯鄲學步的那一道纖影防備不及,咚地一下重重地撞了上來。
“啊……”
她帶著顫音痛呼,地上兩道影子激烈地撞擊融合了。
宋持硯迅速與影子分開。
“抱歉。”
田歲禾忙道:“是我沒留神撞上來的,不是您的錯。”
宋持硯說:“我知道。”
他只是在為別的事與她道歉。
“不必如此謹小慎微,恭王世子并非蠻不講理。”
田歲禾雖沒大懂謹小慎微究竟是什么意思,也猜出來是讓她別緊張的意思,她極力讓自己從容。
他們很快就到了恭王世子暫時下榻的官驛里。
跟田歲禾想象的不大一樣,那位世子爺雖然是武將,可模樣俊朗和善,瞧著二十七八的模樣,嘴上常咧著笑,直直蔓到眼里。
“承蒙娘子恩惠搭救小女,鄙人簫呈,感激不盡。”
“不打緊的……”田歲禾迸出她習慣的口頭禪,身側清貴的宋持硯讓她隨即反應過來這屬實不夠文雅,按下內心的緊張,回想他方才一個字一個字教給她的斯文話。
“舉、舉……”
舉什么,掛什么來著?
話開了頭突然掐斷不好,田歲禾瞎編:“舉個手的功夫,不算勞苦,柿子您別掛在牙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