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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嬤嬤帶著她到了城里最負盛名的玉雕鋪子。
路上經過知州府,田歲禾,沒留意周遭,林嬤嬤眼尖,忙朝著前方行禮:“給大公子請安!”
“大公子”三個字像一道機關,觸發田歲禾對宋持硯的畏懼,她成了個傀儡,聽到這三個字后立馬恭敬地大大鞠躬:“宋大人!”
宋家雖重禮儀,但林嬤嬤也不曾這樣對主子行大禮,但田歲禾如此恭敬,林嬤嬤被感染了,竟也跟著對前方的大公子大大地鞠一躬。
恭敬過了就顯滑稽,仿佛宋持硯不是大少爺,是老太爺。與他同行的同儕和下屬樂得笑出聲,“宋少卿治家有方啊!”
宋持硯不語,清冷目光看向致他風評受損的罪魁禍首。
田氏埋著頭,她身量比他嬌小許多,宋持硯站在府衙石階前,只看見她盤起的云鬢。
和一截細白脆弱的玉頸。
纖細得禁不起半分催折,尤其昨夜因為難忍后仰之時。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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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田歲禾恨自己太膽小,她控制不住地畏懼他,想跑。但他不回應一句“不必多禮”、“再回”她又不敢跑,就像提線木偶一樣。
她嘲笑著自己,又猛地想到宋持硯不也是一個木偶?每每被人問候,宋持硯必定會冷冰冰地回一句“不必多禮”,也跟她一樣的單調。
牽著她的線是“怯懦”,牽著他的是高門的“禮儀”。忽然間,田歲禾又覺得她跟這位大公子之間沒什么貧賤與富貴、膽小與冷淡的區別。
她偷偷抬眼。
宋持硯竟在看她,不,他是在看她發間的白花。是村子里每一個男人剛死的寡婦都會簪的。
田歲禾莫名想起昨夜的事。
借.種生子這樣大的事,宋持硯應該會知道吧,今日她問候他,他這么久沒出聲,還如此古怪地看她發間的花,眼神凜若秋霜。
昨夜不容忽視的巨大存在感還梗在她的身體里,田歲禾無法逼迫自己忽視。又被宋持硯用這樣的目光看著,當初阿郎的大哥曾看到過她為阿郎掉淚難過,眼下他一定瞧不起她,覺得她是個無情無義的女人。
夜晚勉強能克制住的羞恥和抗拒在白天加倍放大。
還有清醒后對阿郎的內疚。
田歲禾纖弱的細頸低垂,宋持硯目光無意流轉,她放在裙邊的手揪著裙擺,用力得泛著青白。
像昨夜剛開始之時,她無法忍受艱難揪緊枕頭。
宋持硯低斂纖長睫羽。
大公子今日一身朱紅官服,如圭如璋,芝蘭玉樹,但朱紅的官袍也沒能掩蓋從骨子里流露的清冷。林嬤嬤無法將白日里的大公子和夜里同三公子遺孀同床的人視為一人,撞見宋持硯的時候林嬤嬤甚至沒有想到他和田歲禾的關系,是田歲禾的緊張和宋持硯的沉默提醒了她。
這才格外留意二人的反應。
田娘子不知道夜晚跟她歡'好的是大公子,她她一向怕大公子,并不奇怪。但娘子不知道,大公子卻知道,今日的大公子屬實有些怪,宋持硯待人疏遠,但禮數從不會錯,這樣周全的人,竟半晌不語。
林嬤嬤不由想及昨夜。
田娘子不是第一回 ,大公子卻是啊,二十多年第一次碰女人,就不會有一點波動么?
她打量著宋持硯清冷眉頭,宋持硯冷厲的視線忽地掃過來。
林嬤嬤從冷如霜雪的眼中中看到了隱隱的不悅。
林嬤嬤暗暗道壞事,她不應該帶著田娘子主動問候大公子的,她忙拉住田歲禾:“大公子先忙著,老奴帶娘子去四處逛一逛。”
“嗯。”
宋持硯移開眼。
他本將夜晚與白日分割看待,可林嬤嬤的存在就如一扇窗,昨夜罪惡的結合就被呈到日光下。
他冷淡返回官衙,杜絕了與田歲禾同路的巧合。
離了宋持硯的視線范圍,田歲禾輕松多了。林嬤嬤看在眼里,不好猜她只是單純怕他,還是由蛛絲馬跡推斷昨夜的人是她大公子?
林嬤嬤試探問:“娘子跑那么快,是大公子怎么您了?”
田歲禾猛搖頭:“宋大人對我很好,我就是一看到他就怕他,總覺得他……有點兇。”
她的臉熱得和熟螃蟹不相上下,拉著林嬤嬤急走:“那家玉雕鋪子在哪啊?您快帶我去吧。”
林嬤嬤瞧著田歲禾也不像察覺的樣子。大公子周身凜然如霜的氣度確實讓人不敢親近,宋家幾位年紀小的公子娘子都很怕這位長兄。
只是娘子還不知情就嚇成這樣,若是知道了真相,娘子不得暈倒?林嬤嬤無奈指向前面兩步遠:“鋪子不就在娘子跟前嘛?”
田歲禾更窘迫了。
她悶頭沖進玉雕鋪子里,打算用研究研究雕刻技藝分散心神,結果看完了大失所望。
雕工雖好,但跟她和阿郎的雕工也差不多嘛,拿塊稍微好的檀木雕刻了個玩意,居然賣幾兩銀!
她的失望和不解都從眼里溢出來。身邊一位帶著個小孩看木雕的人也很失望:“小主子,咱都來了三次了,次次都落空,說不定那位女匠人并不打算來這里找活計,不如,我們先回驛館吧?”
女匠人?徽州木雕聞名,但女匠人少之又少,田歲禾不由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