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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叫聲引來旁人,門砰地被踹開,廊下燈籠的光照進來。
“蛇!阿郎!家里有蛇!”
田歲禾一下跳到來人懷里,這動作她做過千萬遍,摸著黑也無比熟練,手腳并用盤得不留縫隙
被她抱住的人定住。
清淡好聞但聞著很貴的冷香讓田歲禾睡意散了大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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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是阿郎。
是冷冰冰的阿郎大哥。
田歲禾知道她該下去的,可她實在是怕,山里蛇蟲多,往常家里進蛇時,她都會爬到阿郎身上躲著,這會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抱歉,在下并非三弟。”
被她盤著的人冷冰冰地說了一聲,沒有溫度的話語提醒著田歲禾阿郎不在了的事實。
世上再也不會有人和阿郎一樣,以后她得學著自己趕跑蛇。
“對,對不住……”
田歲禾壯著膽,慢騰騰地從高大的青年身上爬下。
她轉手要去抄家伙趕蛇,身側的人手一抬。劍光劃過,從榻上爬至地面的青蛇迅速斷成了兩截。
侍衛端著燭臺進來,燭光照亮地上蠕動的東西,田歲禾看得惡寒,捂著心口干嘔了下。
宋持硯側眸看她一眼。
有些事有必要問一問,但上次小村姑大膽的言辭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橫豎再有幾日就到歙縣了,屆時大可讓母親來問。
宋持硯收回了詢問,撫平前襟被她壓出的褶皺,吩咐幾名護衛過來清理地上的死蛇便離去。
但田歲禾再睡不著了。
從前也是這樣,哪怕蛇被趕跑了,她還是怕得睡不著,這種時候除了把阿郎當成床榻沒有別的辦法,會整個趴在阿郎身上。
阿郎還時常笑著說:“阿姐,這樣我半夜會被鬼壓床的。”
平日里都是她這個阿姐在照顧阿郎,他個子高瘦,心思卻脆弱得很,常靠在她肩頭要安慰,田歲禾便一直裝成大姐姐的模樣,只有害怕的時候,她才會蠻不講理,委屈地哼哼著:“不行,下來我就會嚇成鬼,到時候還是得壓你。”
阿郎便會無奈讓步。
哎。
田歲禾在黑暗中常常嘆氣,她已經不能再想他了。
*
第二日田歲禾頂著兩個烏青的眼圈出了門,宋持硯看了她一眼但什么都沒問,然而田歲禾發現其后的幾日,每當宿在驛館,宋持硯都會命咐侍從們撒了防蛇蟲的藥,并派幾個身手好的兵士守在她門外。
阿郎剛走的幾日因為家里沒人,田歲禾根本不敢睡,現在有了護衛,她總算可以在阿郎不在的時候安心入睡了,但還是少了點什么,田歲禾雖遲鈍,但也知道少的是什么。
阿郎對她來說不只是一把殺蛇的刀,是個溫暖的人。
偏偏這才最無法替代。
很快到了繁華的歙縣,一行人拐入一處幽靜的宅前。
這一路上舒適的馬車、干凈的驛站和隨時護衛左右的護衛已經是田歲禾一個山野村姑對于“富貴”二字最最夸張的見聞了。
可踏入這方宅院,她才知道阿翁常說的山外有山是什么意思,阿郎家里比她想象的更富有。
這宅子快趕上半個那么大了,聽說還只是宋家閑置的宅子。
田歲禾沒有要過好日子的喜悅,反而更難過了。
她的前面是宋持硯,后面是一眾穿戴光鮮的婢女,宋持硯負著手沉穩清貴,婢女們也步履從容,田歲禾在中間拘謹得像是被押送的人犯。
穿過七拐八彎的回廊,在園子里見到一位跟宋持硯一樣不愛笑,衣著雍容華貴的婦人。
宋持硯對著貴婦行禮,像這幾日他的下屬對他那樣恭敬。
“母親。”
婦人轉身,露出一雙哭紅的眼睛,無力的聲音猶帶著哽咽:“不必再多說一次,我已收到了信,舲兒真的已經回不來了么……”
她用帕子覆著臉,哽聲慟哭起來,和宋持硯的作風很像,就連難過時脊背都是挺得直直的。
但喪子的悲傷是實打實的,當田歲禾和這位貴的夫人有了共同的悲傷,距離就近了些。
這是阿郎的娘親,阿郎在天上看到娘親難過了,他也會難過的。田歲禾從包袱里扒拉出照著阿郎模樣雕刻的木雕,壯著膽子遞上去。
“這是一個月前照著阿郎的臉刻的,您想看看嗎?”
婦人側眸瞥了眼她手里的木雕,看都沒有看清,卻沒有去接,顯然不相信這木雕能像她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