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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電與光｜04-3

「你得把衣服脫掉。」沙度重重嘆口氣。最終，赫斯托說服了他，以及其馀塔塔尼洛人。他們同意替他舉行儀式。

「殿下，等等……」瑞迪茲向前一步。「你剛才說『有可能會無法醒來』，那是什么意思？」

「噢，你可沒這么容易甩掉我。」

「嘖，我真希你的命跟你的嘴吧一樣固執(zhí)。」

「要是真害怕的話可以先想想要怎么去和賈哈維那小子自首。」

「現(xiàn)在可不是耍嘴皮子的時候！」

「嘿，我會撐過去的。」赫斯托忍下腿傷所引發(fā)的不適，吃力地笑了幾聲。他已經(jīng)開始脫長褲。幾名塔塔尼洛人主動圍上前，替他摘下腳上的靴子。

恨快，他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一條貼身短褲。赫斯托本想連那件褲子都脫掉，卻被沙度制止。

「這樣就可以了。」他說道，接著抬起前臂，另一隻手在上頭一抹，撈下一大把汗水。他攤開掌心，打量屬于自己，屬于塔塔尼洛人獨(dú)特而濃稠的汗液。

「ayi miwiti.（來吧。）」他對身邊的其他塔塔尼洛同胞指示。一個一個，他們也開始學(xué)他用手在身體的各處刮抹，將汗水累積在掌上。

「你們在做什么？」瑞迪茲不太放心地問。不過他的外語不好，只能望向沙度。他沒給他任何交代，只有一張耐人尋味的臉。

「你曉得為什么塔塔尼洛人的汗水能夠打造出強(qiáng)大的電池嗎？」赫斯托盯著庫房天花板，一盞破舊的吊燈自上頭垂下，以微弱的柔光將眾人包圍。

「殿下……」瑞迪茲低頭看向說話的人。他沒看他，而是繼續(xù)注視天花板。他也曾在類似的狀況下被人用電燈罩著，差別在于當(dāng)時射向他的光線比現(xiàn)在還要更白、更亮，那段過程也比現(xiàn)在還要更混亂、野蠻。

赫斯托閉上眼。那個地方、那種方式……誰都不該被如此對待，任何人。

「你的王自愿接受塔塔尼洛戰(zhàn)士的洗禮。」沙度一邊說一邊將手上的汗水涂抹到赫斯托裸露的大腿上，宛如在替一具停擺的機(jī)械上油。更多雙手緊接著出現(xiàn)——大腿、小腿、腳踝、手臂和胸膛，一旦手上的汗液用光，他們就再從自己身上榨出更多。在悶熱無風(fēng)的庫房里，一個人最不缺的就是汗水。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赫斯托那句話夾在濃烈的體味與身體部位的碰撞聲之間。

「……我不知道，殿下。」瑞迪茲慌亂地答道，仍搞不太清楚眼前所發(fā)生的事情。「我聽說他們的汗水具有很強(qiáng)大的導(dǎo)電性，不過這跟你現(xiàn)在……」話說到一半，他腦中忽然有了一個答案。不料他正想接著問下去，卻被另一股聲音打斷。

「呼咿——哈咿——」沙度一腳蹬向地面，伴隨幾句瑞迪茲聽不懂的呼喊。

「呼咿——哈——」其馀塔塔尼洛人跟著應(yīng)和。

頃刻，所有人都不再蒐集汗水，而是以拳頭勾搭彼此，他們踱步、低語，相連成圈。就在圓圈的開口，沙度伸出手，壓在赫斯托的太陽穴上。他的另一側(cè)，一名位置和他相對的塔塔尼洛人以同樣的姿勢碰觸赫斯托的另一邊太陽穴。

「你打算讓電流通過身體……對不對？」瑞迪茲以驚恐的口氣問道。他看懂了，終于。他們圍出的東西不是圈子，而是一條回路。

「正確來說，我打算喚醒身體的某些功能。」赫斯托解釋，打量著被擋在圈外的身影。「在塔塔尼洛，在沙度他們的故鄉(xiāng)。他們會引導(dǎo)落雷，讓雷擊打在膽敢接受戰(zhàn)士洗禮的挑戰(zhàn)者身上，然后把那些存活下來的人，稱為『受膏者』。」

「塔塔尼洛人的汗水不單單只是強(qiáng)大的電解質(zhì)，也是一種催化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