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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狐貍精 乩童 驚異博士
小鬼不知為何雙手抱胸、表情煩躁,似乎能穿過所有阻礙看到嘉涵、盯著w hotel的方向。
棠尸閉目比劃著各種符文、念誦咒語時身上刺青開始一個個蠕動。
「不用道具。不用儀式。什么都不需要,直接請神上身。」急轉彎,張義開口:「這種靈媒,我聽都沒聽過。」
「......我妹以前就會這樣。」嘉琪心神不寧的回應:「看到和神靈有關的東西──場景、物品、相關符號......相同主題出現的夠多,她就會看到預兆和畫面。被附身是第一次。」
「所以......剛剛那邊,道士分成兩邊爭斗、一堆法寶和陣法、被封道號的神仙、還有女媧......」張義難以置信:「封神榜?就這么牽強的暗示都能引神上身?」
「大概吧。現在她身上的是狐仙。或類似的妖靈。」
「你有抗魅惑裝備嗎?準備一下。」
「好。」嘉琪拿出一副墨鏡、調整上面的功能轉盤:「你為什么在她身上裝追蹤器?」
「我在你們所有人身上都有裝。」張義隨便把車停在路邊、看著追蹤訊號:「......到了。她在里面亂逛......停在10樓。」
「等一下。」按住準備開門的張義,嘉琪全身緊繃:「不要傷害她。拜託。」
張義回看棒球帽女子。對視。
「......我盡力。」
眾人下車。走進w hotel。
模因干擾器正常運作、沒有任何工作人員阻攔。
門開。警戒走出。不自然的無聲死寂。
帶著特製墨鏡的張義和嘉琪,身上的防護裝備嗡嗡作響;棠尸的保護咒語包住小鬼。
跟著訊號走進飯店酒吧。
正中央。床鋪和軟墊堆成行宮模樣。
客房的家具、電器和雜物被搬來、散落包圍、彷彿城墻。
現場賓客全都像按下暫停鍵、靜靜地看著枕頭山上的她。
素雅動人、清新明媚的嘉涵──或者,狐仙。
「不準動。也不準說話。」妝容精緻、華貴的淺藍色洋裝,狐仙彈指、所有賓客立刻舉起刀叉或手邊的利器、對準自己脖子:「不然死給你看喔。」
身后,幾位表情恍惚的賓客架住張義一行人。
看著身前化妝鏡的身影,狐仙微笑:「這就是眾神選中的媒介啊......有趣。」
轉向張義等人,看到小鬼:「唉呀,有個孩子。念個故事給你聽?」
「嗯哼。」前方一個女客的脖子被刀刃刺破滲血。張義停住、雙眼透出恐怖的怒意。
「乖。我看看......」打開客房抽屜、拿出一本圣經,狐仙快速翻過整本書、停在某一頁:「啊,這個。很適合呢。」
「從前從前,所有的人類都說著同樣的語言。他們決定蓋一個塔、到達神的國度。」狐仙走到張義身前、幾乎要親到他臉上:「但是神生氣了,就把他們四散到世界各地。完結!」
張義沒動,但嘴型彷彿要噴出各種臟話。
「想起以前的事了。」帶著香氣的風吹過,狐仙身旁站著幾位風情萬種的美人幻影、整齊一致的舞動:「曾經的狐族,以天狐為首──千年大妖、即將得道成仙。在她的意志下、姊妹們在帝王的宮殿寶塔相聚,享受萬千榮寵和香火、無論妖或人、都同心舞蹈、同聲歌唱......然后,天庭的狗賊來了。」
天兵天將。雷霆震怒。美人幻影被法寶刀槍貫穿、渾身血污的倒下。
「就只是因為,天上的狗東西、不準區區狐媚子登上仙境、與祂們平起平坐。」狐仙的臉龐逐漸透出戾氣:「不只是四散各地。天狐被擊殺碎尸。倖存的姊妹們只能在各地卑賤茍活。在日本做神的奴僕。藏在陽明山或香港的破廟。而我。」
狐火逐漸從酒吧各處燃起。
「我是那殘虐的美人。我是那傾城的貴妃。」血淚留下:「我是招來禍水的邪愿。我是勾引男人的慾念。」
「我是,天狐的陰祟。不受祭拜、不被承認、屬于淫蕩賤人的陰神邪祟。」血肉模糊、參差不齊的尾巴陰影在背后飄動,狐仙捧起張義的臉:「好了。知道我是誰了。你可以說話了。」
「......你他媽到底想做什么?」
「當然是登神啊。」用著嘉涵清純的臉、狐仙露出詭異妖艷、喜悅和悲痛混合的神情:「所有人。所有非人。都想要的──超凡入圣。為了不再被你們欺侮。為了能夠欺侮你們。」
張義藍槍瞬間入手瞄準。狐仙卻也同時瞬移到某位賓客身后。伸手。
彈指。許多賓客開始拼命的灌下酒漿、果汁、任何能找到的液體......
彈指。另外的賓客找尋所有能吃下的食物、不顧一切的塞入嘴中......
彈指。最后剩下的賓客緩緩走向電器產品、開始拉出銅線、燒紅火爐......
眾人的瘋狂逐漸瀰漫。酒漫成池。肉堆成林。一步步走向燒紅金屬的人影。
「天時、地利、人合。加上儀式。」狐仙開懷笑著:「只需正確的獻祭,無論鬼靈妖魔、僧道巫儒,皆能超凡入圣!」
狐仙站在落地窗前,背后是一左一右的101大樓和奇怪黑色大樓,某種詭異陰陽陣圖在空間凝聚、而她是這場變態舞臺劇的女神。
「酒池。肉林。炮烙。」狐仙的表情已經完全不像人類:「酉時即將來臨、鬼門開始關閉。陰氣漸強之時、陰煞匯聚之地......那一刻,我將登神。我將再度做回自己。我將,禍國殃民。」
狐火燒上她的衣服,卻毫不在意、喜悅的看著為她瘋狂的一切,然后笑著看回嘉琪:「好啦,沒那么厲害。最多也就是恢復一點力量。我有個更好的辦法。你想要救他們嗎?」
「你。」用著妹妹的臉,狐仙對姊姊笑著開口:「一個愛著我的人自愿為我犧牲。對狐仙而言,這可以帶來莫大的力量呢!以天狐之名起誓,只要你為我而死,我就放過他們全部、把你妹妹原封不動的還給你。姊?」
緩緩放下槍。賓客隨著動作停止自殘行為。
環視四周。看著妹妹和伙伴。
「這次換我了,長官。謝謝。」
嘉琪深吸一口氣,往狐仙方向走去。
「嘉琪!」張義怒吼著瞄準狐仙、對方這次卻毫不躲避、而是輕笑著拉開袖子、露出手上已經沒有綁帶限制的殭尸傷口:「開槍。屠夫,開槍。我保證,在我離開她身體的那一刻,這座城市將會見識,什么是真正的尸山血海、流毒無窮。」
挑釁而嘲諷的看著張義、狐火逐漸在環繞嘉琪的地上、燒灼出四個記號組成的法陣──倒吊人。皮獸。蟬姊妹。鹿王。狐仙帶著哀戚神色,走到赴死的姊姊身前。
「姊,謝謝你。」嘉琪的臉難過的說著:「謝謝你這么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狐火爆噴。賓客們繼續瘋狂的儀式。張義等人被撲上的賓客壓制、風暴與火焰成為包裹的囚籠。
祭獻陣法中,嘉琪的怒吼無法傳出、四個符號逐漸燃燒、血水開始從腳下蔓延淹沒......
「所愛之人的犧牲?心甘情愿的承諾?別傻了,狐仙的力量、是來自得逞的謊言、背叛的誓言、和你們這些愚蠢東西的痛苦啊!」狐仙陶醉而癲狂的大笑、突然又冷漠的走到張義面前:「我是在幫你,屠夫。這些飽食終日的人類,其實已經死了。而失去隊員、成為登神祭品的你,其實也已經死了。不如成為我的食糧、補償那些你摧毀的超常體?」
無視對方目眥欲裂的咆哮,狐仙轉身、靜靜欣賞敲打法陣光墻的嘉琪:「姊,你知道嗎?其實我真的很生氣。一直都很生氣。爸爸為了救人、死在火場。媽媽為了救人,被歹徒殺死。然后呢?爸爸救的人,就是放火的人。媽媽救的孩子,現在是殺人犯。」
迷醉的深吸一口氣、感受瀰漫的絕望與掙扎,可愛女人笑中帶淚:「為了根本不在乎你的人。為了根本不值得的世界。你們這些猴子啊......屠夫,讓我看看你的心,是不是也有七個孔洞!」
七彩光芒在女孩身上流轉,「柯羅諾斯」「八足神馬」「魔女時刻」「現影術」......各種與「時間」和「空間」相關的魔法與神術互相連結疊加,瞬間讓她擁有了超越狐仙感知的速度、并定住了身旁賓客的時空;接著,兩人以超高速在靜止的時間中纏斗、剎那間就爆發出幾十種術法的相互砲轟!
「沒用的!你能堅持幾秒?」狐仙瘋狂大笑:「等你停下,我第一個就挖了你的眼睛......」
像是玻璃砸碎的聲音,狐仙身前空間突然裂開一道能看到陰間走廊的裂縫,原本該在時空中靜止的小鬼從裂縫猛然撞出、紫色霧氣人形從男孩身上飛出、一腳踢在狐仙身上!
下一秒,時空恢復、裂縫消失。反射性的爪擊剛抓到男孩的腰帶,來自鬼靈的飛踢就已經穿過嘉涵、直接把狐仙踢出她的身體;只見一個只穿著肚兜和褻衣、千嬌百媚的狐耳女子摔落地面,豐滿渾圓的山巒隨著呼痛聲抖動溢出,接著,美貌女子楚楚可憐的抬頭、看著指向自己的藍色槍口,狐貍般杏眼泫然欲泣:「我輸了。從今天起,我就是你......」
「你媽逼啊!」一槍直接打爆狐仙腦袋、美女立刻化成十幾隻狐貍鬼影尖叫四散、最終痛苦的在空氣中融化消失,法陣碎裂、張義走到粗喘的嘉琪身前:「還好嗎?」
嘉琪顫抖著點點頭,接著衝去抱住妹妹;而嘉涵看來臉色慘白虛弱、但勉強保持清醒、嗚咽著抱緊對方。
「......來得及。」拿出另一條綁帶綁在傷口,張義檢查病毒蔓延情況后,轉向棠尸和小鬼:「你們有沒有事?」
紫色鬼煙鑽回小鬼身體、原本倒地的男孩起身擺擺手,就拿出平板繼續看甲裝武者;而棠尸面無表情回答「沒事」,但身上滲出的汗與血水卻透出痛苦疲憊。
「不舒服或感覺哪里不對,立刻找我。」轉身、用安德魯掃描伙伴與四周逐漸從魅惑中清醒的賓客,張義看著螢幕顯示「輕傷無礙」,蹲下站在嘉琪身邊:「不好意思,先幫忙。」
點頭,起身調整探員附帶的手錶、袖扣、以及其他模因影響裝置,張義和嘉琪身上的裝備微微共鳴、投射出「安靜離開、不要打擾」的發光字句,而所有賓客進入恍惚神情、默默地走出酒吧。
紫色禮服男自信轉身,身旁猛然竄出好幾個紫色玩具戰艦、火車和飛機,上面裝載的迷你機砲瞄準著其他兩人;而慢慢轉過來的黑衣女,慢條斯理的打量雙方、不知哪來幾十個狙擊槍紅外線光點、在張義和紫衣男身上游走。
其他賓客失魂落魄的依序走出。
酒吧內只剩暗自戒備的嘉琪等人、以及三角對峙的三位槍手。
「你。驚異博士派你來干什么?」張義瞄準紫衣男。
「第一,請叫我驚異博士的八號助手。或者八號也行。」卡通風格的不正經臉孔、搭配極高發際線的男子,整理身上的紫色禮服:「第二,如果我說我真的只是來賣玩具的,你信不信?」
「找狐仙賣玩具?騙鬼啊!拿出來。」
「大佬,要賣給騷狐貍的玩具當然是大人的玩具,別逼我拿出來啊,兒童不宜啊!」紫衣男臉色難看的看向小鬼。
「......你到底要干什么?」
「博士說要拓展市場。少子化太麻煩了。」八號嘆氣:「老闆原話:反正都是玩具,沒賣掉就別回來。」
「剛才不出手是什么意思?」
「靠,大佬,不是不想幫,我只有等級2啊!」八號連忙擺手:「我也是不敢亂來啊!而且相比俺這種玩具槍,交給大佬你專業的處理才對嘛!」
「鄭小姐,有何貴干?」張義轉向黑衣女。
「等級1。我一個月前才知道自己是夜夫人。」穿著黑色飯店制服、梳著嚴整發髻,神態精明干練的女子嘆氣:「麻煩把槍收起來好嗎?真想動手,你早就死了。而且賣玩具的有一萬種方法逃跑。殺死我只是換另一個鄭小婷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