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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香濃捶捶靠枕:“我知道~~別老啰嗦了,搬一天家你們還不夠累啊。”
“我們一張嘴你就知道。”
唐蕓按捺火氣,又想想,這總體是件出乎他們預料的好事,就緩和下語氣來:“既然談就認真點,也老大不小的,來年你可就二十歲、可以結婚做媽媽了。幸好你還算干了件靠譜的事情,找了矜遲。”
說到這,她露出欣慰。
舒香濃有股與生俱來的美貌張揚,喜歡她的男孩兒也多,什么樣兒的都有。五花八門。加上她性格叛逆大膽,二老一直擔心她走錯路。
這種擔憂從舒香濃青春期起就一直存在。
越擔憂,越想控制著。
這下好了。
她跟沈矜遲在一塊兒,一切迎刃而解,以后有沈矜遲管著她,他們也省心。
舒香濃軟綿綿地窩沙發里聽父母訓誡,有一下沒一下揉著抱枕,越聽越不對勁——
舒展:“矜遲的醫博得讀八年,現在的年輕人啊,老戀愛不結婚的都容易出問題,明年先把婚定了。”
唐蕓:“這倒是可以,下午跟周老師聊,她也是這個意思。到時候懶懶畢業就回臨清來,考個公務員,穩定,到年齡就把婚先結了。”
舒展:“對,公務員好。她那學校也不行,好工作估計是難了。”
唐蕓:“結婚后把孩子一生給我們帶,正好周老師退休了寂寞,有個小孩兒陪著也好。”
舒香濃搓抱枕的動作一停,聽得有點目瞪口呆。她只是與沈矜遲戀愛,并沒有想到這些。接下來聽到了更恐怖的:
唐蕓回頭對舒香濃道:“到時候你們房子就買這個小區,樓上樓下或者旁邊兩棟也行。你下班完還能回家吃飯。你這脾氣啊,就是到八十歲也不安分,盡讓我們操心。”
說著她想起舒香濃忙的那些事兒,蹙眉道:“你那些什么視頻就別搞了!什么明星夢不靠譜的!想當明星的女孩兒那么多,真正幾個實現?而且當個明星掙點錢也不見得就快樂自在,烏七八糟,關系亂得很。”
舒展:“平凡是福,平庸也不見得是壞事。懶懶啊,不是爸媽想說你,你也該長大點了。”
父母還在講大道理,舒香濃嘴巴緩緩張開,對他們給自己規劃得清楚的未來有種恐懼。她悄聲放下抱枕,回到房間,關上門。
像脖子被勒著,她深呼吸兩回,想釋放胸腔那種憋悶。
從小父母把她看管得極其嚴格,記得高中畢業那年,她在沈矜遲高考狀元的聲浪中也思考了自己的人生。愿望是大學走得遠遠的,工作也要走得遠遠的。
她愛爸媽。
可是,她更懼怕、更忐忑那種被管的生活。
想起沈矜遲不聲不響替父母管了她兩年,她心里就不舒服。而以后,沈矜遲又會不會再干這種事情,替她爸媽把她看著?
舒香濃手摁著圓珠筆帽,有些說不清的煩躁。
尤其是,想到父母興高采烈計劃著把他們婚房子買到這棟樓。
那她豈不是一輩子都要活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無論做什么事,都要經過他們的同意么?
第41章 第四十一夜【修】
舒香濃在書桌前走神, 凝重地想著事,沈矜遲就發來了一張照片。是他窗臺上墨水瓶種的水仙花。
終年生長后,瓶子終于被根須撐裂, 盤結的根須炸開來一大束。
渴望更大的空間和土壤。
沈矜遲:【小可愛送的花, 發脾氣了】
“小可愛。”
舒香濃托腮呢喃, “也就只有你了,沈矜遲, 才覺得我是小可愛。”
別人都說她是帶刺帶毒的懸崖花。
但想想又明白了,沈矜遲為什么這樣看她。
從八歲開始, 她就跟著他,依賴他, 一邊不喜歡他管自己,一邊又依賴他對自己負責。難怪連親熱的時候,他都喜歡綁住她手腕,讓她跪著。
舒香濃支著臉, 透過玻璃窗瞧著月光在云層游弋。
某個瞬間, 心情突然爆裂了一下。
像那陳舊的墨水瓶罩著的是她心臟,而那團錯雜的根須, 是她不甘被束縛的血管,撐碎了玻璃、想要更大的土地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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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期接近末尾。
舒香濃心情低落地在新家的房間呆了幾天, 最后一日給沈矜遲發了條微信。
【把花兒帶上吧, 我們給它找個戶外的地方種】
下午, 沈矜遲帶著水仙花,提前到實驗一小旁的空地。出人意料的是,一向晚來的舒香濃居然已經到了。
用黑色小鏟子挖洞,把花移栽進去,澆水。
種完時間還早, 他們便沿著馬路去母校轉了轉。
十一年過去,學校建筑變化,但還能辨認兒時玩耍的地方。當年班主任領著他們種的桃樹苗,現在已長到水桶粗,掛著青果子。
舒香濃邊走邊安靜地垂頭走神,繼早到后,沈矜遲再次覺察到她的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