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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快吃完的時候,路掌柜使了個懷,故意提高聲音跟周琳說,“這羊湯就是好喝,早知道叫了蔣師傅一起來了,他這會兒在木枋怕是還沒吃飯吧?”
路掌柜話音剛落,周琳就看到李娘子眼睛一亮,驚喜地問,“蔣師傅今兒個來了?”不等人回答,就從李老頭手里搶了一碗羊湯,又拿了三四個蒸餅,裝到盒子里提著風一樣沖出了門外。動作之快,看得周琳目瞪口呆。
路掌柜戳了戳周琳,“別愣著了,咱們也跟著去看好戲,正好也讓她見見你這正宮,好知難而退。”
回過神的周琳趕緊掏了銅板放到桌上,跟著就出了門。
年輕的小娘子就是比她大著肚子的黃臉婆腿腳利落,拎著那么重的食盒也能跑那么快。等兩個人到了木枋,正看到福生一臉為難地推拒著面前的湯碗,“實在不好意思,我剛才已經用過了。回頭我要是不提前招呼的話,就不用這么麻煩李娘子特意來送了。”
那小娘子倔強地舉著碗,“我知道你肯定沒有用飯,你就是嫌我煩不是?”說著眼睛就泛起了淚花。
這就哭了?福生有點無措,“這是哪里的話,我有什么好嫌你的。實在是已經用過了,再喝不下的。”媳婦和娘都提醒過他,要跟別的女人保持距離,他之前就看著小娘子老是來送飯上門,雖然以為是人家籠絡客人的手段,但是聽到一些風言風語后,為了避免誤會,就刻意避開了。等樹林回來接手看鋪子之后,他還以為這事兒就完了,沒想到今天過來,不知怎么又被這小娘子知道了。
“咳咳!”周琳想咳嗽一聲,提醒這兩個人自己的存在,結果不小心被口水嗆了一下,頓時咳得喘不上起來。
聽到聲音的福生趕緊沖出來,撫著周琳的背擔心地問,“怎么好好的咳得這么厲害?咱們去醫館看看吧?”說著就要抱著她出去,這時候什么羊湯,什么小娘子都被他拋到了腦后,眼前只有“生病”的媳婦。
周琳有點不好意思,只能小聲說,“快放開我,這么多人呢。我就是不小心被口水嗆了,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這么丟人了?”
福生這才松了一口氣,周叔都交代過他了,懷著孩子可要當心,最好不要生病,因為好多藥都會影響孩子。跟還沒見面的孩子相比,媳婦自然更重要,不過兩個都好端端的,更好不是。
這邊兩個人還并肩拉手呢,那邊李娘子已經哇地一聲哭出來了,把手里的湯碗往福生這邊一砸,罵了一聲,“大騙子,大混蛋,有了媳婦怎么不早說?”說完一手拎著裙子,一手抹著眼睛跑了,連食盒都忘了帶走。
要知道蔣師傅有了媳婦孩子,她怎么還會厚著臉皮追著他跑?自己表現得這么明顯了,他還不知道什么意思嗎?但凡提一句自己已經成婚了,她也不會上趕著讓人看笑話了。
聽了這小娘子跑走之前喊的話,周琳也是無語了,“感情這小娘子以為你還是未婚的小伙子,才天天來獻殷勤的?你怎么不早跟人家說自己成婚了,是不是還惦記著找個小的?還是說嫌棄我這個黃臉婆,看上人家年輕漂亮的小娘子了?”
然而事實上,福生還真是沒敢想這小娘子是看上自己了,他總當自己還是那個三年沒說上媳婦的農家窮小子,自家媳婦愿意嫁他就燒了高香了,哪還敢自作多情往別的地方想。這回才知道怎么回事,不過,別說李娘子已經放棄了,就算還愿意跟他,他也不會要啊。
“我已經有這么好的媳婦了,再想別的豈不是該天打雷劈了。”不過終究是自己惹來的事兒,福生還是有點心虛,“我哪里知道她是這么想的,早知道我一開始就說自己有媳婦孩子了。以后我再也不喝羊湯了,不,羊肉也不吃了。”
周琳這回也知道福生是無辜的了,所謂“情敵”也不戰而退了,頓時放松了,聽了福生的話,就笑了,“油嘴滑舌,羊肉哪里招惹你了,不吃羊肉有什么用。想讓我放心,以后遇到莫名其妙套近乎獻殷勤的小娘子媳婦子就躲遠點,哪怕沒有什么事兒,指不定哪個舌頭長的就說三道四了。”然后就跟他說了村里的傳言,也讓他知道這次處理不當帶來的麻煩,讓他以后知道點避諱。
福生這才知道媳婦這兩天陰晴不定的脾氣是怎么回事,只能大呼冤枉。不過,到底是誰這么多嘴多舌呢?要不是周琳對福生有信心,咋一聽這傳言,一驚之下,動了胎氣,這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住就不好說了。
兩個人越想越覺得這傳播謠言的人可恨,就跟陳氏說了這事兒。陳氏直到周琳過來,才知道有這么回事,生氣地說,“你嫂子讓我給淘淘做幾身夏衣,說是他太淘氣,衣服換不過來,我就沒怎么出門,還不知道有這回事。這是誰嘴這么臟,要是我孫子有個好歹,我饒不了她!”
雖然周琳并沒有什么事兒,陳氏卻沒有罷休,她找了村里幾個傳話傳得兇的,挨個找她們男人婆婆說了這事兒,趁她們羞愧,又問了是聽說先說的這話。這一路順藤摸瓜,最后居然問道了一個最不可思議的人頭上。
作者有話要說: 安利一本基友蜀地青行的《巨星種田記》,男主穿越種田,女尊背景,但生孩子的還是女人,不好女尊的小天使也可以放心食用。他同時連載的**文《住手 我是好官吶》也非常有愛,同好的小天使可以收一下。另外桂圓悄悄透露一下,這個大大可是晉江稀有動物——男作者呦,目前還是單身,大家可以放心調戲,哈哈~
☆、第56章 追究
對最后問出來的結果,陳氏只覺得不敢置信, 怎么會是自家大兒媳呢。好歹是一家人, 這大兒媳平常雖然愛占小便宜, 但是也想不到她能做出這樣的事來。這一個不妥, 弄掉的可是她的親侄子一條命啊, 她怎么這么狠的心呢?不敢相信最后的結果,她又細細問了一遍,終于死心了, 這事兒就是吳氏搞出來的。
陳氏一天都沒有等, 從村里那些人問到結果后, 就直接去大兒子家找了吳春華對質。面對一臉無辜的大兒媳婦, 陳氏實在無力, “這些天福生那些閑話都是你弄出來的吧?你說你圖的啥?都說家丑不外揚,你這樣敗壞福生的名聲, 對你有啥好處?你就沒想到,你弟妹知道了, 一個激動動了胎氣怎么辦?”
吳春華當然不肯承認自己是成心的, “我就是在鎮上看到二弟跟一個小娘子拉拉扯扯的,回來不留心說了出去, 誰知道最后會鬧這么厲害啊?也不能都怪我啊。”
她自然不是沖著福生去的, 敗壞了他的名聲對她一點好處也沒有, 還要冒著被婆婆發現的風險。她是沖著周琳,尤其是周琳肚子的孩子去的。
為了計劃周全,她還特意挑了周琳回娘家的時間, 在那兩天煽風點火,就為了讓流言傳得更厲害。這樣等周琳回來,突然聽到男人有了外心,還證據確鑿的樣子,要是一個激動,動了胎氣,或者跟福生起了爭執,那肚子里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也找不到她頭上了。
她還特別聰明地避開了老宅那條街,就為了不讓婆婆太早聽到流言。為了保險,還用給淘淘做換洗的夏衣牽制著婆婆,讓她那幾天不要出門,省得攪和了她的打算。也算是煞費苦心了,可惜最后的結果卻一點也沒如她的意,她都不知道,這個弟妹怎么那么穩得住。
陳氏只覺得難以理解,只說,“你做下這樣的事兒,就沒想過會有什么后果嗎?還是以為我們永遠不會知道?你這事兒實在不地道,要怎么處置,我說了也不算,看老二一家怎么說吧。”
其實吳春華并不覺得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但是弟妹家那么大的木枋就像一個誘人的胡蘿卜吊在她面前,貪心已經讓她拒絕去想敗露后的下場。但是婆婆現在都已經知道了,還要告訴弟妹一家,那家里其他人要不了多久肯定也會知道,包括自家男人。這時她不由得慶幸蔣大這會兒沒在家,不然怎么也瞞不過他的。
想起蔣大上次的警告,吳春華這才知道怕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著陳氏的雙腿苦苦哀求,“娘,您能不能不要說出去,福軍會休了我的啊!二弟妹不是沒事嗎,我回頭多送點東西就當賠罪了。求求您不要說出去,想想淘淘啊,他才三歲,要是沒了娘該怎么辦啊......”
陳氏看著眼前的大兒媳婦,雖然這副樣子著實可憐,但是她還是不想私自瞞下這件事,這對老二一家太不公平了。她指著吳春華痛心疾首地問,“你只想著淘淘可憐,怎么不想想你弟妹萬一沒了孩子,他們兩口子可不可憐?我那個還沒出生的小孫孫可不可憐?自家的孩子是個寶,別人家的就是路邊的雜草了?”
不管吳氏怎么痛哭流涕地哀求,陳氏還是把事情原原本本跟福生和周琳說了。周琳只覺得不可思議,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大嫂做這件事的原因。要說對福生不滿吧,這平時也沒看出來啊?福生跟她也沒什么過節。要說嫉妒她有了孩子,這也說不通,吳春華可生了蔣家的長孫呢,自己這胎無論男女都礙不了她的眼啊。
不過隨后知道這事兒的蔣大可對自家婆娘的小心思一清二楚,他氣得忍了再忍,才把桌上的吳春華梳妝的銅鏡一把拂到了地上,再三克制才沒有把拳頭落在她身上。無論如何,他也不是那種會打女人的男人,但是吳氏做下這樣的事兒,也不能輕易繞過她。
聽著銅鏡落地的動靜,吳春華嚇得肩膀一縮,就癱倒在地上,生怕蔣大下一句話就要休了她,連滾帶爬地過去,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哭著說,“我也不是有意的啊,我就是多嘴說了那么一句,誰知道被人傳成那個樣子。都怪我這張不值錢的嘴,該打,該打......”說著左右開弓照著自己的臉就是幾巴掌,光聽那聲音,就知道這是真的下了死力了。
蔣大也覺得心累了,每次都這樣,犯了錯就跪地認錯,回頭一個盯不住,就又折騰出點事兒,他實在是心力交瘁,“你先跟著我去跟二弟他們陪個不是吧,回來咱們再說。”
生怕回來蔣大提起休妻的事兒,吳春華把家里的老母雞撿大的逮了兩只,又咬咬牙把新切的二斤肉帶上了,也算是下了血本了,這道歉的誠意對她來說算是足足的了。
此時周琳還在跟福生商量大嫂這事兒該怎么處理,要說也就是吳春華嘴不把門,說了一句話的事兒。雖然沒有鬧出什么不能收拾的場面,但是萬一她心理素質差點,對福生再少點信任,肚子的孩子有個萬一,她豈不是哭都沒地兒去?要是追究吧,有點太計較了,要是不追究,她也咽不下這口氣。
因此,當蔣大帶著吳氏過來時,面對吳氏討好地遞過來的兩只雞和肉,周琳的心情十分復雜。這還是她第一次收到大嫂送過來的東西,但她實在不想接。這次鬧出的事兒,可不是兩只雞,一塊肉就能抹平的。
媳婦不接,福生自然也不會接,畢竟受到傷害最大的是自己的媳婦孩子,他心里也是滿懷怨氣的,覺得這個嫂子越來越沒有長嫂的樣子了,說話做事也太沒個顧忌了。
看周琳沒有接的意思,蔣大這才為難地開了口,“弟妹,這點東西給你補補身子,都是你嫂子嘴不值錢,聽風就是雨,才讓村里人跟著說閑話,孩子沒事兒吧?”年過二十才有了第一個孩子,蔣大其實對所有的孩子都非常喜愛,尤其是這個與他血緣如此接近的侄子。
孩子自然沒事,要是有事周琳也不會現在還這么淡定的在家坐著了,“托大嫂的福,孩子還好,沒有什么事兒。”
聽著周琳帶刺的話,吳春華有些擔心她不肯善罷甘休,就撲通一聲跪下來,砰砰磕起了頭,“弟妹啊,都是嫂子糊涂,差點讓你動了胎氣。嫂子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諒嫂子吧......”
周琳一看大嫂跪下就趕緊閃開,她膝蓋軟愿意跪,她還不愿意受呢,讓她一個弟媳婦受長嫂的拜,她還怕折壽呢。躲開后,她又跟蔣大說,“你看大嫂這是做什么,大哥快扶她起來,這頭我可受不起。”
蔣大也覺得婆娘做得有點不妥當,聽了就伸手去扶她,吳氏卻不肯起來,只沖著周琳哭,“弟妹啊,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諒嫂子這一回吧,再沒有下次了。你要是不原諒我,你大哥可就要休了我啊!可憐我才三歲的孩子,回頭要是后娘過了門,不知道能活幾天。就算大嫂該死,可淘淘是無辜的啊......”
吳春華這話說到周琳心坎上了,孩子跟著后娘過的什么樣的日子,再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的了。想想梅子,再想想懵懂的淘淘,她犯起了難,猶豫再三,還是接過吳氏的賠罪禮物。
看周琳接了東西,吳氏知道這事兒是揭過了,擦了擦滿臉的淚,欣喜地說,“多謝弟妹了,以后家里有什么事兒,只管跟嫂子說,只要能幫上的,我絕對沒有二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