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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琳也應景地拿了半匹柔軟的布料送了過去,讓大嫂留著給孩子做衣服。因為蔣大和吳春華張口閉口都是兒子,周琳很謹慎地沒有送顏色鮮嫩的布料,省得被大嫂說自己沒安好心,盼著她生閨女。
吳春華掏干了蔣大的家底給娘家弟弟蓋房子的事就這么雷聲大雨點小的過去了。現在她最喜歡的就是一手扶腰,一手抱著肚子,站在街頭見人就搭話,三句話不離自己的肚子,說自己這胎多么不容易,肚子里的孩子怎樣折騰她。全村的婦人都偷偷笑話她,當誰沒生過孩子似的。
周琳只覺得大嫂這造型真像一個雙耳的茶壺,要是過段時間肚子大起來,就更形象了。她偷偷跟福生說了,福生當時就一口水噴了出來,又覺得這樣背后笑話大嫂不厚道,趕緊提醒媳婦別往外說。周琳又不是村里的那些長舌婦人,她也就跟自己男人說說罷了。
吳春華卻像不知道背后人們怎么議論她的一樣,每次見了周琳都苦口婆心地跟她說,“弟妹,你這進門也有幾個月了,怎么還沒有動靜?不會是你……”說著狀似擔憂地看著周琳的肚子。
這樣說了不下十次,周琳終于忍無可忍了,直接跟她說,“說起來大嫂你進門也有四年了吧,現在才懷上,真是不容易啊,可要好好保養了。”真是老鴰落到豬身上,自己看不見自己黑。吳氏自己進門都四年了都沒動靜,這剛懷上就來看自己笑話了。
周琳本來就想著這個身體年齡還小,先不急著生孩子,怎么也得過了十八歲再說啊。因此每次都避開了排卵期行事,她可不想那么早生孩子。在古代生孩子就是過鬼門關,不見身邊多少難產而亡的女人,不幸都是在十五六歲生頭胎的時候發生的。
之前因為前頭有個嫂子擋著,周琳并沒有感覺到多少生孩子的壓力,不過這次大嫂都懷上了,等騰出了功夫,婆婆估計該來催自己了。
周琳試探地問了福生,“你看大嫂懷了孩子,大哥高興成那樣,你就不想要孩子?”她總不能一直瞞著福生避孕,要不然三年不生孩子,枕邊的男人卻不知情,對他也不公平。
“要什么孩子,我們現在還年輕著呢,家里的鋪子還沒開起來,哪有什么心思放到孩子身上。媳婦你放心,你要是不想生孩子,我就跟娘說是我身體有問題,不容易有孩子。”福生又不是個木頭人,媳婦每個月總有幾天死活都不讓他親近,他再傻也知道這其中的奧秘了。
一直都覺得這個男人做的多,說得少,根本不指望他能說出什么情話的周琳,這一刻感動得熱淚盈眶,捂著胸口,那種心動的感覺再也欺騙不了自己了。承認吧,她就是愛上了這個男人,這個與前世幻想的長相俊秀,風度翩翩的如玉公子截然不同的農家漢子。
沖動之下,她腦子一熱,一頭撲進福生懷里,“福生,要不我現在也給你生個孩子吧?”
福生聽著媳婦柔的能滴出水的聲音,身下一緊,就再也聽不進去什么話了,把媳婦剝|光了扔到床上,一個挺身就努力耕耘起來了。不過情熱之際他還保留著一絲清明,知道媳婦先前的話只是沖動之下的想法,最后關頭還是生生忍住抽出來,把萬千子孫撒在了周琳的肚皮上了。
終于恢復清明的周琳摸了一把汗濕的額發,微喘著氣一陣慶幸。還好福生沒有當真,自己先前真是昏了頭了,居然想十五六歲就懷孕生子,真是要男人不要命了。
福生端了水來給媳婦擦身子,還不忘開解她,“媳婦,你沒必要顧慮我的想法勉強自己,我說的也是真的,咱們成婚才幾個月,還沒親香夠,哪能就弄個孩子在中間。”別說十月懷胎,還要好幾個月不能近媳婦的身,就說有了孩子后,媳婦萬一只疼孩子,不心疼他了更壞了。
村里不少成了婚有了孩子的男人沒事聚在一起,就互相抱怨,自從有了孩子,婆娘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孩子,做飯也緊著孩子喜歡的做,衣服永遠是孩子的先做好,都快忘了家里還有一個男人了。想想剛有了孩子自己的開心,只覺得當初太天真。
因此,福生說現在不想要孩子也是真心的,他還年輕著呢。十八歲的小男人其實只是一個大孩子,著實不愿意再有一個人冒出來爭奪媳婦的注意力,哪怕是自己的孩子。
翻過年四月,吳春華的肚子已經五個多月了,也許是蔣大和陳氏舍得給她吃好的,她自己也能吃,這肚子已經和其他人八個月的大小差不多了。
看著她鍥而不舍地扛著肚子在街頭繼續炫耀,周琳都替她捏了一把汗。不過因為做慣了農活,村里的婦人身子都沒有那么嬌貴,不見有些女人九個月了還下地干活,把孩子生在地頭的可不是一個兩個。吳春華更不會想著,自己多走幾步路孩子就會出什么問題。
看著吳春華的肚子,周琳確實也想生孩子了,只是她今年才十六,按她的計劃,最早也得明年下半年才能懷孕。她的身子骨一般,也沒有鍛煉的機會,可不敢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不知道是不是她最近老想著懷孕這回事,晚上吃飯,她剛喝了一口肉粥,就忍不住干嘔起來。她跑到院子里,按著胸口吐了半天,也只吐出幾口酸水。
福生看著媳婦吐得發白的臉色,心疼地不行,馬上就要去周家村請周大夫過來看看,他們自己村里是沒有大夫的,看病都要去最近的周家村。
周琳有點擔心是不是避|孕失敗了,畢竟沒有哪種避|孕方式是百分之百保險,也想看下大夫確定一下,不過她并不贊成福生現在去請大夫,“等你到了,大夫估計都吃過飯睡下了,再被你叫起來,也太麻煩人家了。我吐完就好多了,還是明天再去吧。”
福生卻是難得強硬起來,他出門后先拐去老房子,把娘請來坐鎮,免得他走了媳婦有了什么意外,自己則健步如飛趕往周家村了。
陳氏聽了兒子描述的情形,怎么都覺得兒媳婦這是懷孕了,撫掌大笑,這兩年真是喜事不斷,兒子前腳剛走,后腳她就出門了,還跟男人說,“兒媳婦八成是有了,我得趕緊過去,省得小年輕不知道照顧自己。”
蔣鐵林沒有說話,但只看他上揚的眉梢,舒展的皺紋,就知道他心里也是高興的。早就到了含飴弄孫呢年紀,他空有三個兒子,卻只能眼饞地看著別人抱孫子。如今他也要有孫子抱了,還不止一個,還是老話說得有理,好飯不怕晚。
陳氏一進門沒在堂屋看到兒媳婦,就徑直去了東屋臥房,果然,周琳正合衣歪在床上,臉色刷白,沒有一絲血色。
看到婆婆過來,周琳趕緊就要起來,就被陳氏小心又有力地按回床上,“你身子不舒服,就不要折騰了。”陳氏坐在床頭,取了被子給她蓋上,掖了掖被角,這才問周琳,“你上回小日子是哪天?這回是不是遲了?”
周琳明白婆婆的意思,是問她是不是有了。但是她自己都不確定,“這回也只晚了五六天,還不知道是不是呢?興許只是身體不舒服呢。”不過陳氏卻拒絕相信后者的可能,“是不是不是你一句話的事,等大夫來了就知道了。”
大門咣當一聲被撞開,福生架著周大夫風一般沖了進來。周琳看著揉了揉胳膊,面帶苦笑的大夫,一臉歉意,“真是對不住周叔了,這么晚把您叫來,福生這么莽撞也是著急我的身子,是我麻煩您了。”
福生這時也反應過來,上前就連聲道歉,周大夫擺了擺手不在意,二丫也是他看大的,看這小子著急的樣子,就知道二丫有福了,他也只有高興的。
周大夫問了周琳哪里不舒服,怎么個不舒服法,然后示意她伸出手,仔細把起了脈。屋里三個人六只眼都盯著他,陳氏和周琳是想知道是不是懷上了,福生則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想知道媳婦的病嚴重不嚴重。
感受著周琳的脈相,周大夫忍不住想要嘆氣,但是人多眼雜,二丫的男人婆婆都在,他只能選擇性的說了幾句,“二丫這是脾胃不適,不是什么大問題。還有點行經不暢,我開幾劑藥先吃著,等吃上七八天,我再過來看看。”
陳氏來的時候高高興興,走的時候又失落的不行,還以為能多個孫子,沒想到是虛驚一場。她只能安慰自己,也是安慰失望的丈夫,不要急,兩個人都年輕,孩子早晚會來的。
知道媳婦沒有大問題,福生也放心了,哪知道這中間還有那么多事情。第二天一大早就去陳氏那里拿了煎藥的鍋子,在院子里升了爐子就煎起了藥。
福生按照大夫的吩咐,把先煎藥,后煎藥,烊化藥一一按要求弄好,最后倒進一個瓷碗里就給媳婦端了進去。
看著那一碗烏漆麻黑,散發著詭異味道的中藥,周琳只覺得頭皮發麻。看福生拿個勺子過來,準備一勺一勺地來喂她,趕緊奪過來要自己喝。看電視的時候她就很不理解,既然都知道中藥這么難喝,怎么那么多人為男主親自給女主喂藥而感動,覺得很浪漫?
長痛不如短痛,試了試溫度,周琳一手端起碗一手捏著鼻子,一口就悶了進去。看得福生目瞪口呆,趕緊找了塊糖給她,去去苦味。周琳擺擺手,只讓福生倒了一碗溫開水過來,她是不愛甜膩膩的糖,還是喝點開水送送就行了。
喝了四天,周琳直喝得看見藥碗就生理性反胃,忍不住央求福生,“我覺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小日子也來了,這藥就不喝了吧。”福生哪里會同意,要是別的事,媳婦說什么就是什么,身子的事可是大問題,可由不得她任性,只能安慰她,“再喝幾天吧,等周大夫來了,說你沒事了才能不喝。什么都沒有身子重要,為了自己,也為了我,你就忍幾天吧。”
本以為喝上七天就差不多了,周大夫第二次來把脈時,周琳期待地盯著他問,“周叔,我這是沒事了吧?不用再喝藥了吧?”說完看著周大夫凝重的表情,心提了起來,難道自己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癥?趕緊追問,“周叔,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就跟我實說了吧!”
周大夫這才睜開眼,示意福生先避開一下,“我先跟二丫說一說,要不要跟你說,就看她的決定了。”他終究私心里還是偏心二丫,想讓她心里先有個數。福生雖然心里急得跟貓抓一樣,還是聽話得走到院子里,遠遠透過敞開的窗子看著房里的兩個人說話。
“二丫你小時候應該受過寒吧?雖然這些年里身體沒什么表現,但病根一直都在。這問題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我先明確地跟你說,你這病肯定是能治好的,也不用太著急。不過不好的是,一兩年里肯定是要不上孩子了,你得有個心理準備。”周大夫一直相信,病人積極的情緒對治療有大幫助,所以得讓她相信自己一定會起來的。
周琳這才想起讓她知道穿越過來時那場意外,她也是傻了,能讓前身在當天夜里高燒去了的那次落水,怎么會對她沒有影響。也是她睜開眼后就沒有生過大病,這才忽略了這件事情,讓她以為自己的身子很康健。
她鎮定地跟周大夫說,“我不著急,周叔就給我開藥吧,我相信您。”面上看不出什么,她的心里早就打翻了五味瓶,雖然她和福生商量好的,這兩年先不要孩子,但是不能生和不想生可是兩回事。
送走了周大夫,周琳鄭重地跟福生坦白了這件事,生孩子是兩個人的事,瞞著福生對他太不公平。只是福生聽了第一個擔心的卻是媳婦的身子,“媳婦,除了這兩年不能生孩子,你自己的身體要不要緊?周叔能看好嗎?要不要我們再去鎮上找個好大夫看看?”
周琳眼睛一熱,把頭埋進他的胸口,“我自己沒有什么,就是這兩年你就算想要孩子也要不成了。”福生抬起她的臉,用拇指擦去她兩頰的淚痕,又一左一右啄了一下,才開口,“我當是什么大不了的,有病咱就好好看,孩子的事不用急,我們不是說好了,兩年后再要孩子嗎?這和我們的打算并不沖突啊。”
“要是我一直不能生呢?”周琳別過頭,不看福生。
“那也不怕,我娶你就是為了跟你在一起,不是為了孩子。再說除了我,我爹娘還有兩個兒子,大嫂也懷上了,蔣家的香火不缺我這一根。要是真懷不上,咱就抱一個從小養起來,和親生的不一樣嗎?再說了,周大夫不是說了,兩年后肯定沒問題,說這些也太早了。”
關于生孩子的事,女人總是更在意一些,周琳聽了福生的話之后,也漸漸放開了,生孩子不是體現她價值的唯一方式,為了一個不知道會不會發生的可能,一蹶不振不是她的風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