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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琳苦笑了一聲,“哪里有那么多銀錢盤鋪子,只不過是問一聲,心里有個盼頭,哪天存夠了錢不至于抓瞎。”至于想盤什么鋪子,她心里也有個大致的想法,“如果是在咱們這胭脂首飾街呢?跟您這個鋪子大小差不多的,不知道要多少?”
路掌柜有點遲疑,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追問了一句,“小娘子是要賣首飾還是胭脂?”她自然是不愿意多一個競爭對手的,肯定要問清楚。
周琳明白她的顧慮,指著福生笑著說,“我家里這個會點木匠活計,想著開個鋪子賣些木頭玩意,指定不敢跟掌柜您搶生意,有您在,哪還有我們的活路啊。”
路掌柜放了心,就爽快多了,“我這樣的鋪子現在差不多得二十兩,如果靠近后面,還會再便宜一點,十五六兩銀子也能盤得到。如果小娘子打算開鋪子,就得早早打聽好了哪家要出兌,好鋪子可不好尋。”
福生從周琳說起盤鋪子的事情時,就想問怎么回事,終于等周琳跟掌柜的道了謝走出了門,他才忍不住問,“媳婦,你怎么想起要盤鋪子了?咱們家現在沒有這么多銀子啊?”他想都沒敢想過,能在鎮上有一間屬于自己的鋪子。
周磊事先也不知情,但是他對自己這個妹妹比較信任,知道她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況且這是小兩口的事情,他就不多嘴了,不過他倒是也想聽聽妹妹是怎么想的。
周琳對福生解釋,“只靠趕集在路邊擺攤子也不是長久之計,我想的是有了錢還是開個鋪子,我再想點花樣,你做點別致一點的東西來賣,也能多賺點錢。開鋪子說是投入大,但是回報也大,就看你敢不敢做了。”
看著自信地侃侃而談的媳婦,福生也立馬雄心萬丈了,他畢竟是個男人,也有野心。他想給媳婦蓋一棟不輸她娘家的青磚大瓦房,讓媳婦和將來的孩子吃香的喝辣的,過上好日子。
“我倒是也想,只不過這銀子哪里來呢?差一點的也要十五六兩銀子呢,再修整一下店面準備貨物啥的,至少得二十兩銀子才行。”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福生為銀子犯起了愁,更覺得媳婦嫁給自己委屈了。
周琳問了他,“你現在手里有多少銀子?”她自己的私房加上壓箱銀子倒有十一二兩,但是她最多只能拿出十兩,不然她男人更覺得自己是吃軟飯的了。
福生有些羞愧地說,“四兩零四百二十六文。”這是他全部的家當了,之前攢了五兩還多。娶媳婦的時候,娘給的錢有數,為了不委屈媳婦,買禮品請花轎他又貼了不少進去,現在也只剩這么多了,離二十兩還遙遙無期。
周琳盤算了一下,“我手里也有點,你再辛苦多做點東西,再攢上幾個月,明年估計就差不多了。”
雖然福生不想用媳婦的嫁妝,但抵不住周琳的堅持,只想著到時候把鋪子放在媳婦名下就好了,反正男人賺錢不就是為了老婆孩子一家子么。
周磊雖然有點羨慕,但想得更多的是,能不能把家里的雜貨鋪子也開到鎮上來。周鑫也學得差不多了,管一個鋪子沒有問題。爺爺常說,土地是根,他是長子長孫,就留在家里守著家里的田地,反正父母的分紅將來也有他的一份。
“趕緊去買東西吧,你們倆別傻愣著了。”周琳催著不知道想著什么的兩個男人,要買的東西可不少,得好一陣子轉呢。
說是不少,其實也不過是灶房里的那些東西,最重要的就是一大一小兩口鍋了,沒有這個,搬了新家也是吃不上飯的。因為東西不太多,沒用多久就買完了,幾個人扛著鍋抱著碗的回到酒鋪,把東西放到牛車上,就在路邊等吳春華。
也不知道吳春華都買了多少東西,這都過了申時還不見人影。就在周琳等得不耐煩,想去找她時,吳春華遠遠走了過來。只見她空著手走在前面,后面跟著兩個小伙子,每個人身上都掛了不少東西。
周琳看著有點眼熟,正琢磨呢,就聽到兩個小子走過來叫了一聲,“福生哥,嫂子。”
原來這兩人也是上灣村的,農閑時也在鎮上打點零工,賺幾個家用。今天下午主家無事,兩個人出來耍,不巧被吳春華碰上抓了“壯丁”。一個認識的婦人,好歹也叫聲嫂子的,他們不好推辭,也只能幫忙了。
打了招呼,兩個人放下東西就跑了,生怕再被抓去做苦工。周琳有點好笑,這大嫂是逮了人就往死了使,自己倒好意思一件東西都不拿。幸好自己說還有別的事先做,跟她分開走了,不然她大哥和福生可就要受累了。
看到周琳沒買多少東西,吳春華有點后悔,“早知道你們就買這些東西,就讓你們來個人幫我拿東西了,我一個人買這些東西累得夠嗆。”敢情剛才兩個小子拿著東西,她大爺一樣指揮著的場景是他們三個的錯覺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是桂圓在醫院一邊候診一邊碼出來的……沒有存稿無限辛酸……
☆、第36章 燎鍋底
前兩天家具、農具之類的大件已經搬過去了,新買的鍋碗也放到了新居,今天主要就是把分給他們的糧食搬過去就行了。
剛收了秋季莊稼,周琳和福生兩口子只分到了一袋子麥子,最多的是幾袋子苞谷粟米之類的雜糧,一天三頓怎么算也吃不到明年收麥,要是一天兩頓倒也勉強夠了,但是她不習慣啊。她穿過來的時候周家日子已經起來了,經常都是一天三頓飯,這幾天在蔣家,跟著他們一天吃兩頓,她都覺得腰圍都細了一指。
一臉喜氣的福生因為期待著和媳婦的二人世界,不知疲倦地來來回回搬著東西,絲毫沒有考慮到糧食夠不夠吃的問題。畢竟他十幾年都是一天兩頓飯,鄰居也是這樣,早已經習慣了,哪知道她的小媳婦每天都覺得沒吃飽呢。
周琳看著這點糧食直犯愁,難不成要回娘家拿?她可沒有那么大臉;要是買著吃,估計又要被人說嘴:其他人家都能一天吃兩頓,怎地你這小媳婦就要吃三頓?額?你娘家就三頓!不知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嗎?她一想那畫面就打了個激靈,畫美不看。
一籌莫展的周琳在看到爹娘從牛車上搬下來的兩袋子小麥時,又是高興又有些擔心,“你們帶了家里的糧食來,我大伯娘沒說什么嗎?”她大伯娘雖然不是什么壞人,但是這么明顯的拿家里的共同財產貼外嫁的女兒,她肯定看不過去的。
趙氏看著自家男人把糧食放進倉房,才跟女兒說,“你娘哪是那種做事不周全的人,這兩袋子麥子我是按市價給了你爺奶錢的。一路上都用草氈和菜蓋著呢,也省得哪個碎嘴的看見到處說閑話。”畢竟時下女兒家外嫁后,還是貼娘家的比較多,要是還要娘家時不時貼補,那就是當閨女的拎不清,當爹娘的腦子進了水。也許是之前十幾年就這么一個獨生女兒,趙氏兩口子倒沒有這么想過,甚至更看重女兒一些。
把糧食放好后,周爹和趙氏在福生的帶領下仔細打量了一下女兒的新居,這還是他第一次來這邊。新房是這里常見的三間泥肧房,墻壁是稻草混了黃泥壘起來的,房頂倒是鋪了黑色小瓦,跟鄰居的茅草頂的房子一比,立即上了一個檔次。周爹點點頭,還算像點樣子,倒是一旁的福生還是覺得不足,生怕老丈人不滿意,不過再怎樣也只能等以后攢了錢再重新起一棟磚瓦房了。
房子坐北朝南,進屋就是堂屋,一左一右兩個臥房,一間福生兩口子住,一間留給將來的孩子住。東邊蓋了一個倉房,是放些雜物農具,以及屯糧食用的;西邊挨著大路的是灶房;茅房在東南角,挨著前面鄰居的后墻和東邊的墻頭,農家的茅房大多都是這樣,能省兩面墻的材料和功夫。
新居參觀完,福生看著老丈人一家平靜的臉色終于放下了一直懸著心,趕緊把他們讓進堂屋歇著。趙氏卻推辭了,搬新家燎鍋底是最緊要的事情,還是先把新買的鐵鍋開了鍋,中午才好做飯。居家過日子,吃喝頭等大事,鍋是必不可少的。生鐵鍋買回來必須要開鍋才能除去銹味,還能在以后使用的時候不易生銹。
早就知道閨女想不到這點,因此趙氏提前就備了一條帶著豬皮的肥豬肉來給閨女燎鍋底了。雖然很多人家都用砂子除銹,但是趙氏嫌棄用砂子開鍋銹味去得不徹底,還不能養鍋。
周琳看到自家娘手里的肥豬肉,還以為是送來給自己煉油用的,聽了趙氏的話就懵了。她和福生面面相覷,都沒想到還有開鍋這回事情,她還以為燎鍋底只是暖房的一種說法,就是吃吃喝喝的意思,哪想到還真得“燎”。
趙氏看了這不靠譜的兩個人,無奈地搖了搖頭,幸好她有先見之明,本來也沒打算指望他們。周爹搬了幾塊石頭,在院子里搭了一個簡易的灶臺,把新鍋架上,拿稻草引了火,又加了幾根柴小火燒了起來。
不明白家里有新砌的灶臺,怎么爹娘還在院里燒鍋,周琳不恥下問,“娘怎么不在灶屋燒鍋啊,莫非是我們的灶臺有問題”?福生也慌了,他可是請了村里手藝最好的匠人來搭的啊,不應該啊。
趙氏沒有說話,直到鐵鍋燒黑以后又恢復了原色,她把肥肉條放進鍋里,用筷子夾著在鍋底由內向外一圈一圈擦著。隨意黑色的油滋滋地冒出,鍋里也開始冒氣狼煙的。周琳和福生對視一眼,都了然了,這要是在屋里,恐怕一屋子都是煙氣,冒氣狼煙的,熏得夠嗆。
等到鍋里積聚了不少的油以后,趙氏就把油倒到一個大碗里,都是些好東西,就算有鐵銹,人不能吃,還能給牲畜吃呢。然后她把肥肉燒焦的那一面切去一層,又放進鍋里繼續轉著圈蹭著。來回幾次,直到肥肉用完了,開鍋也成功了。
等把另一口小鍋也開了鍋,蔣家一家子也過來了。看著兩口油光锃亮的新鍋,陳氏沒口子夸道,“親家這鍋開得真是好,我還想這自己來幫孩子弄呢,幸好你弄好了,不然我這回可丟人現眼了。”不過這并不是她的手藝比趙氏差多少,而是她可沒舍得用肥豬肉來開鍋,人都要吃不上呢,這效果自然也比不上趙氏了。
既然人都來齊了,娘家和婆家人帶了菜肉過來,周琳就想著中午吃鍋子算了。她到灶房里把頭天集上買的大骨頭拿出來,拿了洗干凈的石頭砸裂,加了水放了蔥姜調料在在新鍋里燉上。不大一會兒鍋里就飄出了一股誘人的香味,引起一院子人都看了過去。
年紀最小的蔣福亮已經蹲在鍋前流起了口水,迫不及待地問周琳,“嫂子,你放了什么這么香?中午是不是就吃這個?什么時候能吃啊?”蔣家其他人也不太清楚,莫非是要燉個湯水?那要吃什么菜呢。
趙氏呵呵一笑,解釋了起來,“這是二丫在家里的時候搗鼓出來的,說是什么鍋子,聽人說是府城里人的吃法。不過做起來也簡單方便,用大骨頭熬了湯,再洗了蔬菜,切了肉片放進去涮一涮就能吃了。要是等下了雪,一家子圍著爐子吃鍋子就更合適了,吃完渾身都暖洋洋的。”
聽了趙氏的話,大家都想嘗嘗這傳說中府城的人吃的新鮮菜式,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滋味。為了能盡快吃上鍋子,蔣家人都開始跟著周琳和趙氏一起洗菜,切肉,切蘿卜,忙得熱火朝天。吳春華還一直打聽具體的做法,不知道做些什么打算。
等到周琳說湯好了的時候,望眼欲穿的一群人立馬開始往里下東西,七手八腳的下了一鍋,周琳趕緊勸住,“別放這么多,一樣一樣的放,先放菌菇和肉,再放蔬菜粉條。”喊了好幾遍才勉強維持住了秩序,可是之前下的一鍋亂七八糟的東西也不能撈出來了,只能耐心等著。
菇類熟的比較慢,肉片和蔬菜很快就能吃了,這會兒也顧不得長幼老少了,一雙雙筷子飛快的揮舞,鍋里的東西吃完了又放,一鍋又一鍋,最后每個人都吃了個肚皮滾圓。
“就是有點費東西,不過冬天偶爾吃上一頓也挺好。”陳氏看著洗的那么多菜,還有一捆子粉條,兩斤肉都吃得干干凈凈,有點心疼,雖然味道確實好,要是經常這么吃可吃不起。不過等到冬天里,倒可以抽空一家子圍著爐子熱熱鬧鬧吃上一次。
讓人啼笑皆非的是,隔了一天,蔣大家搬家,撩完鍋底做的暖房飯居然也是鍋子。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吳春華用砂子開的鍋還是別的,周琳覺得這鍋子吃著味道總有點怪怪的。吳春華倒是一點也不尷尬,還高興地很,自覺很有面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