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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我人生的每一步,你都計劃好了,就連什么東窗事發,組織被端,也是因為你覺得時機到了,可以把我帶到皇宮了對嗎?”
見他沉默不言,葉宴又接著說:“你恨我嗎?”
“你和我,是這世上僅存的兩位神明。”克倫威爾收斂了平常的吊兒郎當,神情變得凝重,他緩緩道,“但我和你不同,我只是一個神與人結合的半成品,我神力微弱,唯一能做的就是預言,在我幼時,我曾看到神域被摧毀,魔神薩維斯坐上王座,而和他一同坐上王座的是一位淡紫色長發的異瞳少年。”
葉宴愣了一瞬。
“一開始我只以為是我的神力微弱產生了幻覺,畢竟那時候神域遙遙在上,根本無人能摧毀,但直到薩維斯出世,神域上相互殘殺,最終迎來滅亡。”
“我帶著你父母的遺愿抱著尚在蛋殼中的你,流轉百年,最后為了復仇,我只能隱姓埋名進入祭祀院,我的家族一脈單傳,其實從始至終就只有我一個人,幾百年來,我期待著你的降世,可當你真正出生以后,我看著你的樣貌和預言中那個少年一模一樣,我無法確定,未來的你會是我的助力,還是我的仇人。”
“所以我只能想出這樣一個辦法,磨煉你,讓你越來越強大,直到可以對抗薩維斯,我知道這個做法傷害到了你,其實在這個過程中,我也不止一次懷疑過,尤其是當我發現自己愛上你之后。”他說得真摯,“所以根本沒有什么到時間了,只是因為我心軟了,我舍不得看你被折磨拉扯,更憎惡那個讓你陷入無盡痛苦的自己。”
沉默良久,葉宴對上克倫威爾溫柔的視線,逐漸放松緊繃的神經,他微微嘆了一口氣:“所以你接下來怎么做?”
“幾天后的神諭,我會向世人證明你是神明后裔這件事,這樣你能永遠永遠穩穩坐在皇位上,這樣的話,就算死在你的手里,我也無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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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老婆們,這個月更新加上這次一共只更新了兩次,不知道是不是連載拖太久的緣故,越到后期就卡文得越厲害,本來想著休息兩天就能寫出來,但休息得時間越久反而更寫不出來了,很抱歉因為我的原因讓老婆們有了不好的閱讀體驗[可憐][可憐]老婆們就算罵我,我也全盤接受,我會好好調整狀態,盡早完結[可憐][可憐]
第135章 火葬場里的未亡人(27)
最近多雨, 屋內潮濕陰暗,葉宴被裹粽子一樣一層一層穿上衣服,他視線始終沒有焦點, 似乎是在愣神。
“陛下,您真的要按照大祭司所說的去做嗎, 這樣, 您只會徹底成為他的傀儡。”
葉宴撇了眼前的人一眼:“或許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巴頓抬眼和他對視片刻復又低下頭:“如果您允許, 我可以在今日祭祀大典過后,殺了他。”
“不必了。”葉宴難得沒有因為他的僭越生氣, 只是眉眼淡淡,“你殺不了他的, 我們誰都殺不了他的, 順其自然吧。”
這句話說得無悲無喜, 聽上去不像是在難過, 只是單純地陳述了一個事實。
可這個事實太過無奈,反而映襯得說出這話的人有些無能為力。
巴頓的手頓了一下, 在他印象中, 面前的人從不是一個會順其自然的人,就算當時被他們的前主人壓制欺凌, 他的眼睛總是平靜的自如的,似乎他總有辦法逃出困境。
就像……現在一樣。
祭祀大典一年一度, 由大祭司和君主一起向神明祈愿,神明會在石頭上刻下神諭,為羅塔的民眾指明未來的方向。
而今年,所有的矛盾都聚焦在了繼任半年君主的葉宴身上。
但其中大多數都是覺得他德不配位,想要看他出丑落馬的。
至于他到底是不是所謂的黑寡婦,已經沒有人在乎了。
天空陰沉沉, 淡灰的云壓在宮殿上,落在行駛的馬車上,盤繞在偌大的石碑上,一切都顯得格外地凝重。
還未到時間,廣場上就擠擠挨挨地堆滿了人,看到葉宴的車馬駛入,神色都是鄙夷。
而以韋伯斯特為首的大臣們站在一起,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似乎只要神諭降下,他們就會立刻將他繩之以法。
隨著馬車停下,葉宴輕輕搖了搖頭,唇角勾出一抹淺笑,他正準備下馬車的時候,遠處,馬歇爾一身戎裝,緩緩向他走了過來。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那個不可一世,不會向任何人低頭的皇族后裔,竟然單膝跪在了馬車前。
他無視一切或不理解或嘈雜的聲音,抬起頭,一雙眼睛笑得澄澈如湖水,里面只蕩漾著一個面容冷淡的人,他的聲音堅定:“陛下,我帶您過去。”
葉宴愣了一瞬,隨后,將手搭在他伸過來的手上。
“你……”葉宴壓低聲音,迎著馬歇爾落在自己身上熾烈的眼神,欲言又止,“算了。”
“陛下,你不用太擔心,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我也會站在你這邊,我會誓死守護你。”馬歇爾頓了一下,欲蓋彌彰地咬了一下舌頭補充,“以及歐文一族的榮耀。”
葉宴沒有回應旁邊人快要將人融化的目光,目不斜視地看著遠處,淡淡應了一聲:“謝謝,你哥哥看見你的成長也會很開心的。”
馬歇爾微微張嘴正準備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撇撇嘴苦澀地笑了笑:“我帶陛下過去。”
眾人都對馬歇爾的做法感到震驚,一些人咬牙切齒在氣憤自己一心扶持的未來君主不中用,一些人則在咒罵葉宴就是一個禍害,是他先迷惑了阿德萊特,讓阿德萊特成為了一個暴君,又迷惑了他的弟弟,讓馬歇爾寧可背著罵名也要堅決維護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坐在歐文一組誓死守護的榮譽之位上。
這些人的眼里淬著怒火,只等一個命令就會立刻撲上來將葉宴撕成碎片。
這些濃郁的恨意被葉宴踩在腳下,一步一步走向了那個笑意盈盈的人。
祭祀臺兩側烏泱泱站著一個方陣的身著黑衣的男子,那些人身高相似,容貌相似,神情更是像復刻一樣,一樣的莊嚴肅穆。
一模一樣的眼神齊刷刷烙印在葉宴的臉上,只讓人覺得詭異。
風貼著地面卷起塵埃,沖擊著葉宴的衣擺發絲,逐漸與祭祀臺上那人的視線交融。
狂風四起,謾罵的人被塞了滿嘴沙子,此刻都無暇顧及那邊的風起云涌。
但處于風暴中心的幾人都沒有被這場突如其來的狂風影響。
克倫威爾自遠遠看見兩道修長的身影朝他走來時,面色就有些難看,藏在黑色長袍下的雙手緊緊攥著,骨節發白,要不是習慣帶著假笑面具,他的笑容早就掛不住。
而相比起來,他身邊的費溫神色就淡然很多,他姿態輕松,似乎置身于這一切之外,可眼睛卻一眨不眨地落在臺下那個異瞳少年身上。
似乎這世上除了他以外,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時候不早了,大祭司還不開始嗎?”葉宴緩緩走向他,等離得近了,他壓低聲音,“城外的瘟疫,所有的謠言,今天都會結束對嗎?”
克倫威爾壓制著內心的躁動:“當然,我不會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