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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再次收到獵隼遞來的消息,前方的搜尋依然未果,賀昱再也坐不住,起身來到母親的房中,跪地道:“請恕兒子不孝,妍妍母子三個還沒有消息,兒子無法安心,現在決定啟程親自去尋找。恐怕要將母親獨留在京城一段時日。”
沒有兒媳和孫兒們的消息,老太妃連日來也是以淚洗面,尤其回到京城從前住過的府邸,想到故去的夫君,心里更覺悲傷,已經憔悴了不少,聽兒子這樣說,點頭道:“你親自去一趟也好,我知你難過,你一定要小心。”
“是。”賀昱點頭,囑咐了一番府里的管家,又將幾位主事大臣招了過來。
人到齊后,他開門見山道:“本王的王妃及子女被逆賊陷害,至今下落不明,本王決定,親自出去尋找,因此接下來的日子,朝中諸事需依仗各位操心。”
他話說完,便有大臣勸諫,“王爺,國不可一日無君,眼下逆賊得誅,大快人心,正是新舊交替的好時候,前方既然已有人在尋找,王爺何不先……”
他抬手,止住對方的話語,道:“本王此番誅滅逆賊,既是為著天下百姓,也是為著自己妻兒的安危,可如今她們下落不明……”忍了一下,他還是嘆道:“這天下,若沒有她們,本王要如何安心去坐!”
他很堅決,不把她們找回來,他絕不登基。
在場大臣都為之一震,然最受觸動卻只有一人——徐妍的父親,賀昱的岳丈,徐樊。
在賀昱拿下京城之前,他并不知徐妍母子失蹤的事,眼看著賀昱終于勝了,一家人總算放下心來,尤其徐老太太,在佛前念了半天的經,連聲跟他道:“可把妍妍給盼回來了,這下好了,她們日子安穩了,咱們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可直到親自來了趟肅王府,徐樊這才知道,女兒和外孫們,根本就沒回來。
如同遭了雷劈,甚至都不敢將這個消息告訴老母親,妍妍若果真出了事,日子要怎么繼續下去?
可而今賀昱能這樣說,他終于忍不住,跪下來顫著聲音道,“臣替王妃世子和郡主感謝王爺。”
賀昱也是喉頭發澀,觸景生情睹物思人,如今妍妍的親人就在面前,那種思念幾乎要折磨他到發狂。
他緩聲道:“丞相言重,這是本王應該做的。請您同老夫人放心,本王一定會將她們母子平安帶回來。”
是的,雖音訊全無,但他就是相信,她們還好好的,在等自己去接。
原以為深夜被召來是要商議登基之事,卻沒想到肅王做的是這樣的決定,但見三日來他臉上沒有半點喜悅,大臣們又將勸解的話咽了回去,紛紛應是。
賀昱點頭,隨后起身,出門登上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寫到半夜,體力透支了,因此今天暫時只有這么些了,寶貝們見諒哈!
至于獨孤成昊,本性是不壞,但執念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好事多磨嘛,看看幾個人各自的努力和取舍吧。
順便預告一下,結局……不遠了。
第75章
西北的秋天總是來的早些。
出發時京城還有尚未散去的暑熱, 一路尋過來,到達丹扈時已是一派秋日景象。
路上自然是一無所獲,隨行的五萬精兵大半出自這里, 賀昱也有種感覺, 她們似乎就在這附近。
金城肅王府內, 她最愛的那些畫兒還安安穩穩的待在臥房的書架上,王府被下人們收整的很好,一切井井有條,唯獨沒有她和孩子們。
有時午夜夢回, 他常常自責到不行,如果當時再多留下些人手保護她們,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的局面?所以還是他不好,他叫她獨自生下女兒,又歷經顛簸,是他對她不夠好, 所以才要承受這種毫無頭緒的分別之痛。
可自責是無用的,他一定要找到她們,帶她們回家。
丹扈沒有受到影響,西北畢竟是賀昱的地盤, 成王能派出人手有限, 且目標在徐妍她們身上, 草原上的人們奮起反抗,甚至將用來牧羊的犬只也用上,那些人不敢耽擱, 最終還是先去追殺徐妍她們去了。因此世外桃源的丹扈雖然被暴露,卻也終于逃過一截。
外出征戰的男人們回來了,家家戶戶都興高采烈,望著別人闔家團圓的景象,賀昱心中更是酸澀,她們還是不在。
他去到她們曾經住過的房屋,她挺著即將臨盆的孕肚來到這里,生下了琬兒,生活了一個多月,處處都有她的氣息。他看見屋子里她們留下的衣物,有她和元哥兒的,還有更小的,自然屬于還未見過面的女兒,握慣了刀劍的手掌輕輕觸摸它們,她們的模樣就忽然出現在眼前,生平頭一次,眼眶竟有些微濕。
那時父王離開,畢竟還有時間告別,可她們母子三人卻好似被什么憑空奪走了一般,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接受。
轉身去到外面,他曾帶她來過這里,那時的回憶又涌了出來,他帶她騎馬,看星星,還親手為她烤羊腿……
身后忽然想起一陣狗吠,他轉身看過去,見一個小男孩兒牽著一條半大的黃狗朝他跑過來。
心頭一陣失落,倘若這是他的元哥兒該多好。那小男孩卻開口問道:“您是肅王爺嗎?”
小男孩年紀不大,倒是一副機靈的模樣,他有些意外,點頭道:“是。”
小男孩眼睛一亮,自我介紹道:“阿越見過王爺。”又指指手中牽著的黃狗,說,“這是鈴鐺,是世子的狗,世子和王妃她們離開后,一直由我養著。王爺,您把它帶回京城吧,世子最喜歡鈴鐺了,看見它一定會很開心。”
賀昱一怔,問道:“這是元哥兒養的?”
“嗯。”阿越使勁點頭,“是的,世子剛到這里的時候鈴鐺才出生沒多久,您瞧,連它脖子上的鈴鐺也是世子親手系上去的,名兒也是世子取的。”
聽他這樣說,賀昱矮下身來,輕輕摸了摸黃狗的頭,又撫了撫那脖子下面據說由元哥兒親手系上的鈴鐺。他離開的時候,小家伙才剛過完兩歲的生辰,分開的這段時日,居然又長了這么多本事,養起了狗,還會為寵物起名兒了。
想起小家伙的模樣,心中更加難過,不由得喃喃出聲:“鈴鐺,你知道她們在哪兒嗎?”
鈴鐺發出一聲哀怨的鼻音,無限憂傷。
明明威儀無比的男人,此時眼中卻是滿滿的憂傷,阿越小心翼翼的問,“王爺,世子還沒有找到嗎?”
賀昱點點頭,沒再說什么,在這個幼小的孩子面前,無力跟脆弱應該不需要遮掩吧。
然阿越卻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撂下牽狗的繩子,轉身跑了回去。
身后的黃狗汪汪叫了兩聲,也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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