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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徐妍的回信隨著京中其他信函一道,送到了西北大營。
天已黑了個透底兒,賀昱才終于用完晚飯,回到自己帳中,終于瞧見了京城來的信件,隨手翻檢了一下,瞧見了新鮮的筆跡,心內(nèi)忍不住的驚喜。
從前看過她作畫兒,也認得她的字,知道這是她的回信,他趕忙打開來看。
如徐妍想的一樣,他很開心,讀到她的思念,得知兒子的成長,那被疆場磨礪的堅硬的心重又細膩下來,擱下信,仿佛能看見她們娘倆笑盈盈的站在面前,他唇角微勾,走出帳外,遙望空中皓月,愿月輝能為他轉(zhuǎn)寄相思。
忽然有腳步聲臨近,他轉(zhuǎn)頭,看見幾名副將一同走來,知道是有要事,他暫且收起心中的柔軟,回到帳中。
第58章
他坐回主位, 幾人立定,駱義先向前同他稟報,“將軍, 收到消息, 匈戎大將莫昆正率兵向我方靠進。”
“哦?”他應(yīng)聲, 卻并不多大意外,畢竟上一世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次。
他問,“目前情況如何?”
就聽另一名副將史智答道:“回將軍,已經(jīng)過了黑水, 預(yù)測現(xiàn)下應(yīng)在遏羯山一帶。
果然,同上一次一模一樣,他心中有數(shù),故作沉吟,“遏羯山?那離我方不過兩天的路程了,莫昆帶兵一向兇猛, 不可忽視,而遏羯山是道天然屏障……”
他將目光投向立著的幾人,環(huán)顧一圈,停在宇文興的方向, “宇文將軍即刻出發(fā)迎戰(zhàn), 務(wù)必將敵人攔在遏羯山。”
此言一出, 眾人都有些吃驚,最驚的莫過于宇文興自己。
上次西南平亂,賀昱未叫他立功, 沒想到,此次出征,賀昱居然點名要他,還一下就封了自己副將之職,前面幾場小仗,也都積極派自己出征,對自己堪稱重用,這種前后不一的態(tài)度叫他很是意外。
給自己建功的機會,宇文興本應(yīng)積極爭取,可這一次,他心里為難起來。
如賀昱所說,莫昆是匈戎的一員猛將,他宇文興頭一次來西北,對遏羯山一帶根本不熟,此次能不能有勝算,他根本沒把握。若萬一被困,自己都極有可能會沒命,還怎么完成成王委托給他的“重任”呢?
主帥已經(jīng)發(fā)了話,宇文興卻似在怔楞,并沒有立刻應(yīng)是,這叫眾人都很疑惑,紛紛把目光投向他,賀昱見狀,微微一笑,主動問道:“宇文將軍可是有什么顧慮?放心,你先出發(fā)打前陣,本帥會派人支援。”
都是打仗的人,深知軍令如山的道理,宇文興不好再說什么,只好抱拳行軍禮,應(yīng)了聲,“屬下遵命。”隨后便帶兵離開大營,往遏羯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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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后,遏羯山戰(zhàn)報傳來,宇文興的軍隊被困,其人更是被匈戎活擄。
收到消息后,副將們著急來尋賀昱商討對策,雖是預(yù)料之中的事,賀昱還是佯裝震怒,決定親自帶兵迎戰(zhàn)。
其實莫昆再勇猛,也曾是他的手下敗將,更何況這是經(jīng)歷過一次的戰(zhàn)役,他記得一清二楚,又怎么會沒有勝算呢?
果然,在他的部署下,陳軍由兩側(cè)向遏羯山進發(fā),到達后既發(fā)起猛攻,五日后,匈戎主力所剩無幾,他甚至親自活捉了勁敵莫昆。
主將被擒,非同小可,即刻有匈戎人出來與他談判,稱愿意交出宇文興,來換莫昆。這看似是個可以商談的條件,軍中當下便進行了一番商討,消息傳到京城,朝中也是軒然大波。
有人說,莫昆是匈戎重將,能擒獲他,實屬千載難得的好機會,不應(yīng)輕易放回,而成王等人卻竭力贊成交換一事。
畢竟宇文興是他手下的得力人手,原本還打算有重用,豈能讓他輕易折損?
皇帝依然一副沒主見的樣子,猶豫了幾天,京城卻突然又收到邊關(guān)的消息,稱宇文興將軍浩然正義,不忍朝廷為難,已經(jīng)自我了斷,為國捐軀。主帥賀昱深感痛心,為替宇文將軍報仇,接連向遏羯山的匈戎殘部發(fā)起猛攻,終將敵人一網(wǎng)打盡。
收到消息,成王等人都傻了眼,好好的一個人,宇文興竟能自盡?賀昱的話究竟有幾分可信?
可持懷疑者也僅是他們而已,畢竟想比一場大勝來說,一個小小的副將又算得了什么?
遏羯山已是大陳與匈戎的邊境,折損了莫昆這員悍將,匈戎已是損失慘重,料定幾年之內(nèi),是沒有再進犯的力氣了,因此此次出征,賀昱委實稱得上功德圓滿。
戰(zhàn)事初歇,此時已是六月末,邊境已經(jīng)穩(wěn)定,朝廷也已經(jīng)下令叫他們回京,宇文興已死,這一仗算是暫且報了上一世的仇,賀昱帥兵啟程回京。
臨行前,駱義進到帳中,看見一臉輕松的賀昱,不禁露出笑來道:“恭喜將軍,此次出征大捷,料定回京后必定又有重賞了。”
他笑笑,“兄弟們都辛苦了,朝廷的獎賞,人人有份。”
駱義點頭稱是,他知道此話為真,畢竟作為主帥,賀昱極為稱職,每回打了勝仗,他自己的獎賞并沒什么,但兄弟們的,從來一樣不少。
展承現(xiàn)下不在身邊,有些東西,得他親自收拾,賀昱瞧了瞧駱義,道:“還有事?”
駱義自然不單是來恭喜他的,頓了一下,問道:“是,屬下想問,宇文興的后事……該如何處置?”
賀昱連頭都沒抬,淡淡道:“既已火化,將骨灰?guī)Щ鼐挥善浼覍伲舜螢閲柢|,料想朝廷應(yīng)會給予厚葬,少不得要好好撫恤的。”
宇文興當然不會輕易自我了斷,但賀昱也不會給他存活的機會,說他“為國捐軀”,只不過全他一個體面罷了,相對于他,賀昱自認已是仁至義盡,真不知自己上一世死后,宇文興有沒有將他的尸身運回京城。
想起那時如雨的毒箭,心間再無任何憐憫可言,讓宇文興白掙一個“英雄”之名,已是他格外的恩賜了!
“是。”駱義聽了清楚,再無其他疑問,領(lǐng)命退出了他的營帳。
第二日一早,大軍啟程。
為了等展承,賀昱特意放慢了行軍的速度,半月后的一個夜晚,終于在隴西匯合。
展承一臉穩(wěn)妥,一見面便向他道:“公子放心,黨夏已經(jīng)妥當。其五皇子獨孤成昊已經(jīng)順利登基。他托屬下向您轉(zhuǎn)告,他日必會竭力報答。”
賀昱點頭。上次丹扈戈壁外的送水與指路,此次是暗中協(xié)助他登頂,獨孤成昊,也就是去年在丹扈戈壁外遇見的那個落魄公子,的確欠了他一個很大的人情。
想了想,他跟展承道:“你先回京,此時忽然出現(xiàn),或許會引人生疑。路上小心。”
“是。”展承應(yīng)下,又趁夜悄悄離了驛站。
去年在丹扈戈壁外相遇,他便料定獨孤成昊身份不凡,后經(jīng)查探,果然是黨夏五皇子,而此人當時之所以會出現(xiàn)在戈壁,正是因為黨夏王病危,諸王子奪嫡而致,賀昱對西北鄰國都很熟,此前雖未見過獨孤成昊,卻聽聞過他的賢名,也知他并非池中之物。有心幫他,才會派人暗中聯(lián)絡(luò),最終協(xié)助他登頂。
而今黨夏大勢已定,獨孤成昊繼位,于他不是壞事。至此,此行可謂收貨頗豐,再沒了顧慮,他加快了行程,半月后,終于進了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