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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昱斂眉,“所以說,宮里頭,恐怕也被安插了眼線了。父王,我們要不要……”
肅王爺回過頭來看他,搖頭道:“這些事,先不要插手……靜觀其變,料理好自己。”
賀昱點頭,“等開春,玉門關又要換防了,兒子可能要親自過去。”
肅王爺微微頜首,“也好,是個機會,書信畢竟及不上親自過目,到時你找機會,去一趟丹扈。”
“是。”賀昱低頭應下。
等著要事一一交代完,賀昱離開了父王的書房,回了自己的院子。
徐妍還在睡著,他輕手輕腳的進來,又輕輕除了外袍,躺在她的一側。
睡夢中的人兒臉上燃著淡淡紅暈,長睫毛垂下來,覆住了平日里無限瀲滟的眸子,呼吸清淺綿長,這情景,讓他一下回到了初次進她閨房的時候。心里柔軟一片,他伸出手來,將人輕輕攏進懷中。
那懷抱熟悉溫暖,徐妍微微睜了睜眼,見到是他,又放心的合上了仍然疲憊的眼皮,啞著聲兒問他,“回來了?”
他低頭吻吻她的額間,也輕聲回:“是啊,再睡一會兒。”
“嗯。”她點了點頭,又往他懷里蹭了蹭,復又睡了過去。
窗外午后的陽光正好,透過明瓦,灑進來一室的暖意。
年末的日子格外忙碌,今年才為世子辦了大婚,這個年節必定是要好好大辦一場的,肅王府里雖然只有四位主子,但在大管家的安排下,滿府的下人們俱都是兢兢業業的籌備著新年。
徐妍也沒閑著,近來賀昱的空閑多了,幾乎天天待在家里,有時候他坐著看書,她就在一旁畫畫兒或者繡花,一晃眼十幾天的功夫,倒也替他繡好了幾條腰帶。
頭一次收到她的禮物,一針一線都出自她的手,透著一股子暖意,賀昱愛不釋手,珍藏起來,決定大年初一才用,那小氣勁兒惹得徐妍忍不住笑意。
小兩口的日子可謂蜜里調油,無比滋潤,眼看到了小年,徐妍的娘家安平侯府卻傳來一個消息,二小姐徐珊,被皇上選中,封了惠妃,年后即將入宮。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徐珊必定是要進宮的。
還有,本文是甜文。
第39章 替身
一般的人家, 女兒還未入宮就封了妃,這樣破格的恩寵落在身上,不知道要高興成什么樣, 可這事落在安平侯府, 除過當事者徐珊, 一家人確實怎么樣也高興不起來。
最沉悶的人莫過于徐樊。
雖說他是朝之重臣,是皇帝的衷心追隨者,但那不過是禮法所致,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嘛, 可皇帝這個人能讓他有多喜歡嗎?并沒有。若是說要他把女兒送進宮,那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昔日的選秀,他才在徐妍的生辰上動了手腳,使得長女逃過一劫。用“劫”來形容進宮這件事,并不夸張,因為做這位皇帝的女人, 并不見得是什么幸福的事。
自古以來,伴君如伴虎的道理誰都懂,若碰上一位長情的帝王,那某位寵妃或者寵后倒還稱得上幸運, 可這位嘉和皇帝才登基四年, 后宮的宮苑里幾乎要被各地的美人兒給填滿了, 這樣的人,豈是良配?
原本眼看著過了年又要選秀,他為了讓徐珊避過去, 已經從上門提親的人里頭選好了兩位,只要徐珊愿意,年后就能定親,可哪知這事會來得這么突然……
臘月二十,是年前辦公的最后一天。上午的時候,徐樊理了理要秉承的公務,進了趟宮,沒想到等把正事辦完,皇帝就笑吟吟的開口問他,“徐相府中二小姐可曾定親?”
徐樊頓時一愣,要知道皇帝從前甚少過問臣子的家事,此時竟然直接開口問他的女兒……有種不好的預感,但他也不得不實話實說道:“回稟陛下,臣的次女,尚未定親。”
其實早打聽好了,這樣問只是開個頭罷了,果然,皇帝接下來便道:“既如此,那朕有一樁心愿,就如實相告吧……臘八那日朕微服出宮,無意間碰上了令愛與令郎……不怕徐相笑話,二小姐明艷動人,朕回宮以來一直念念不忘……”
徐樊靜靜俯首聆聽,心里卻暗道不好。果然,就聽皇帝續道:“自打嫻妃晉位以來,后宮妃位上就僅剩了三位,如今既然佳人尚未婚配,那可真乃緣分……朕愿迎令愛入宮,封為惠妃,入主毓秀宮,不知徐相意下如何?”
猶如晴天遭了雷劈,徐樊果然聽到了這個消息。
皇帝問他意下如何,如果不用擔罪,對方是個尋常男子,徐樊鐵定一口回絕,他的女兒,好好的姑娘,怎么能做妾呢!什么惠妃,說得再好聽,那也是個妾啊!
什么妃位上僅剩三人,那后宮里等著晉位的貴人們都要擠破了頭,你隨便選誰不好!
可那坐在寶座上跟他問話的是穿著龍袍的天子,他縱使想罵娘,也得恭恭敬敬道:“陛下言重,臣的次女生性驕縱頑劣,難登大雅之堂,更如何能入宮伴君侍駕呢?臣甚為惶恐。”
皇帝溫和一笑,“徐相太過謙了!令愛名門毓秀,京城聞名,又豈會難登大雅之堂?再說……”皇帝頓了頓,似回味般道:“有肅王世子妃那樣的姐姐,想來二小姐又豈會驕縱頑劣?”
聽了這話,徐樊更是心內一驚,這怎么還扯上妍妍了?而且聽這語氣,皇帝似乎對妍妍還過目不忘的樣子……
徐樊猜得不錯,皇帝依然對徐妍念念難忘,然他也明白,無論如何難忘,徐妍仍是世子妃,賀昱的正妻,只能在心里惦記點擊。而論容貌,徐珊雖然也是個美人兒,最讓皇帝下決心要破格招她進宮的因由,卻還是她同徐妍的姐妹關系上。
娶不了姐姐,就讓妹妹替代一下,聊勝于無嘛!
可他這一點的“聊勝于無”卻讓一向雷厲風行的徐樊徹底作了難。
連封號都擬好了,還都定好了住處,這擺明是讓他沒了退路,徐樊暗自斟酌了一下,探問道:“能得陛下青眼,實乃小女之福,只是不瞞陛下,此事有些突然……”
“徐相之意朕都明白,眼下也已到了年關,朕會讓令愛在貴府過完年。朕前幾日著欽天監選了選日子,聽聞二月初六是個吉日,到時朕會派人到貴府親迎。”頓了頓,皇上補充道:“依照妃位的儀仗。”
徐樊一頓,這下可是連口諭都下了,他還能有什么說法?
徐侯爺只能跪地磕頭,遵道:“臣叩謝圣上隆恩。”
胸中的這團悶氣出不去,要怪,就怪那日為何要讓徐珊出了門。
恭恭敬敬的在承乾宮領了皇命,然一回到家,徐侯爺卻再也忍不住那胸中的怒氣。
張氏看著一臉鐵青的夫君,心中頓時升起忐忑,今早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怎么回來就這樣……正在納悶間,徐樊又順手抄起桌邊的一件杯盞,用力的擲在了地上,隨著刺耳的聲音響起,那白瓷杯瞬間摔了個粉碎。
當著她的面發這么大的火,這么多年來還是頭一次,張氏心中的忐忑漸漸生成不安,莫不是他知道了什么?
渾身正發麻呢,就見徐樊一雙怒目望過來,沉聲問道:“我問你,臘八那天,是你讓珊珊出的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