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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嬤嬤道:“若非親眼所見,奴婢也覺得不可能,可那錦緞上的紅斑,實實在在是真的啊。”
聽她這樣說,王妃才問道:“你親眼所見?”想了一會兒, 又問,“改不是來了月例吧?”
秦嬤嬤又否認,“方才奴婢問了新人房中伺候的丫鬟們,世子妃這幾天并沒在日子上。”
“這可真稀奇了……”王妃沉吟, “不是聽說她上一回嫁過去四個月嗎?難道四個月都沒破過身?”
秦嬤嬤想了想, 諫言道:“要不然等會兒世子爺回來, 您問問?直接問世子妃……怕是不太方便。”
王妃若有所思的點頭,“是得好好問問,看這樣子, 昱兒已經叫她迷的神魂顛倒了,寡不寡婦的,左右都已經娶進門了,可若是個愛耍手段的,可別怪我眼里容不得沙子!”
秦嬤嬤倒是笑著寬慰:“奴婢倒覺得,世子妃不像那種人,您先別急,凡事多往好處想想吧!興許這背后果真另有隱情呢!”
王妃長舒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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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賀昱出行都習慣騎馬,今日因有徐妍在,他便索性棄了駿馬,陪著嬌妻一起乘車。馬車行起來當然會慢許多,不過如今美人在側,叫他做什么都是愜意的。
兩人并排坐著,賀昱拉過徐妍的手,握在掌心輕輕揉捻,時值初冬,那柔夷原本習慣性的微涼,被他握久了,也染上了暖意。他低頭去看,她感覺到了,也抬起臉來回看他,目光不同于先前,經歷過昨夜今早的纏綿,她眉梢眼角都帶了一番味道,是初為人婦的嬌羞。他心癢起來,覺得只握著手還不夠,便拍拍自己的腿,道:“坐到這兒來,我抱你。”
徐妍搖頭,“會把衣裳壓出褶子……”
因要面圣,兩人都穿了禮服,難免沉重繁瑣,好不容易穿好的,要是壓壞了多難看!
賀昱卻絲毫不以為然,她不來,他便主動伸手,直接將人抱到了身上。徐妍無奈,又怕掙扎會弄亂了發髻,便索性乖乖待著,由他去了。但那人得寸進尺,她乖了,他還覺得不夠,又低下頭去要吻她的唇,她終于惱起來,繃著臉道:“再這樣你就下車去騎馬,我往后不跟你同坐。”
他頗感委屈,“只是想親一下嘛……”
她紅了臉,“昨天你亂來,弄沒了唇上的胭脂,連菡菡都瞧出來了,待會兒是要面圣,莫非也要叫我被人笑話嗎?”
她說得有理。他跟皇上是堂兄弟,時不時會照個面,她一個閨中女兒家,今日可是頭次面圣,當然不想亂了儀容。賀昱想了想,妥協道:“好好,是我顧慮的不夠周全,那就先不親了,可你也別繃著臉對我好嗎?”
誰愿意繃著臉對他?徐妍咬咬唇,把目光投向別處不去看他,唇角卻微微翹了起來。
見美人沒真生他的氣,賀昱也輕輕笑了笑。須臾,想到一件事,低頭跟懷中人說,“等會兒咱們跟皇上問完安就回。”
徐妍有些奇怪,問,“不是聽說還要去覲見皇后嗎?”
賀昱搖頭,“后宮是非多,貴妃仗著盛寵跟皇后抗爭,你頭一次進宮,去見一個就得見另一個,否非就要落下話柄,到時候皇上煩,咱們也不落好,所以還不如不去。”
徐妍聽完點點頭,暗嘆宮里的復雜。賀昱卻是另一番思量,剛才跟她說的理由只是其一,他在意的其實并非什么后宮,而是他那位皇帝堂兄。皇帝沒比他大幾歲,后宮卻已是佳麗三千,雖沒義寧王那個色胚荒唐,卻也絕稱不上正人君子,他的妍妍有傾城之貌,他擔心若是讓那個皇帝起了什么心思,可就不好了。
雖然礙于他的軍功,皇帝總不得不忌諱他,但他畢竟是臣,只怕萬一埋下禍根,將來會惹出什么麻煩。
兩人說完話,車已經抵達了宮門,照規矩,他們必須得下車,起身前,徐妍問賀昱,“夫君,我這樣可還穩妥?”
賀昱神色微動,問道:“你叫我什么?”
徐妍臉微微一紅,“夫,夫君啊。”都成親了,不叫夫君該叫什么?
賀昱笑得甜蜜,俯身咬她的耳垂,“真好聽,妍妍以后天天這么叫我好么?”
問他的正事不答,都到宮門了還沒個正形,徐妍咬唇捶了他一記粉拳,他朗聲一笑,索性將人抱下車來。
徐妍羞得更甚,但周圍都是宮人侍衛,也并不好說什么,只好輕咳了一聲,理了理衣裳,跟在賀昱身后,往皇帝所在的承乾宮走去。
皇帝并不是什么勤政的君主,雖人在承乾宮,卻并未在忙正事,是以賀昱徐妍才剛到不久,宦官將將通傳了一聲,兩人就見到了才聽完貴妃奏琴唱曲兒的天子。
平心而論,這位嘉和皇帝雖然是個治國的庸才,卻勝在很有自知之明,比如他自知現如今仍離不了幾位親王叔父的支持,也明白江山仍需依仗賀昱這樣的將才,所以在處理宗親關系上,他一向做的不錯,對賀昱這位堪用的堂弟,也一向客氣有加。
俊朗的新郎官攜著溫婉的新娘子,共向圣駕行大禮,遵道:“肅王府世子賀昱,攜世子妃徐氏,恭請圣安。吾皇萬歲!”
皇帝馬上和顏抬手,“快平身,一家人不必多禮。”
語聲端端正正,眼睛卻裝作不經意間朝新娘掃去。
徐妍跟在賀昱身后謝了恩,立起身后一直守禮垂眸,那一身世子妃禮服雖不及宮中貴妃皇后們的華貴,穿在她身上卻是那般出眾,再加上遺世獨立的嫻靜姿態,真真叫人過目難忘。
上座的皇帝才掃過一眼,就險些失了天子的儀態。
那人的目光直愣愣的落在自己的嬌妻身上,賀昱當然感覺到了,心里不悅,卻也依然穩住心神客氣的跟皇帝寒暄幾句,等到基本的問安完畢,他趕忙告辭道:“皇上日理萬機,請務必保重龍體,臣與內子不敢打擾,就此告退。”
皇帝暗自惋惜,再度瞥了一眼垂眸靜立的小美人,才故作大方道:“說的是,新婚燕爾,你二人也好生歇著去吧。”本想留著他們吃頓飯,但他也曉得賀昱的脾氣,恐怕意圖太明顯叫人愈加防備他,因小失大可就不好了。
賀昱俯首道:“多謝圣恩!臣告退。”
徐妍也跟上端了個禮,隨賀昱一起,退出了承乾宮的正殿。
新人們轉過身去,皇帝終于也不用再收斂,貪婪的望著那跟在夫君身后的美人的背影,許久許久,直到再也看不見,才意猶未盡的感嘆:“朕只聽說徐相的長女是個寡婦,怎么竟不知是這般絕色,難怪賀昱執意要娶回去,這小子艷福不淺呢!”
隨侍的大太監永豐笑道:“依奴才看,世子妃再美,也及不上嫻貴妃娘娘半分啊,若論福氣,天下哪有人能跟陛下比呢!”
皇帝不以為然,嗤笑他,“身子都不齊全,你能懂什么?這女人哪,不能比,嫻妃……也就那樣吧!”
永豐暗自腹誹,前腳還聽人家彈琴唱曲你儂我儂呢,這才見了世子妃一眼,就立刻嫌棄起嫻妃來了,敢問天底下,還有比你更薄情的人么?
不過腹誹是腹誹,他還是得嬉笑著說,“是是,奴才這種人,哪懂得品鑒美人呢?還是陛下您的眼光好……”
“眼光好?”
聽了這句話,皇帝倒又嗟嘆起來,“眼光好又如何?久困于宮闈,竟不知徐相府上有這樣一位美人兒,如今已是落了別人的懷……”
語聲一頓,他忽然問永豐,“哎你說,賀昱是什么時候見到這位小美人的?他成天在外打仗,小寡婦孀居在娘家,這倆人,明明八竿子打不著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