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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在即將抵達出口時,身后傳來巨響,伴隨著震動,像是整個塔要塌了。
一截巨大的白骨尾巴橫掃而過,勢若雷霆,正中薄彥,他原本身負重傷,身體機能下降,此時只發出一聲慘叫,就被這股猛烈的力量抽向石柱間。
薄彥落入猩紅之庭外的無盡虛空,眨眼間消失無蹤。
骨尾龐大卻靈活,下一刻就朝樓梯處的路嶼甩來,路嶼勉強躲閃,身體都被那猛烈的震感拋起,猩紅之庭四處碎石炸裂。
她劇烈地咳嗽,喉嚨里涌出濃濃鐵銹味,通往下層的出口已被坍塌的石塊徹底掩埋。
路嶼不太抱希望地用上動物交談術,大喊出聲:“有話好好說,什么事都好商量!”
“人類,”低沉而洪亮的聲音在塔內回蕩,“你們打擾了吾的長眠。”
巨龍骨架停止攻擊,血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滋生,同時身軀也在縮小,化成人類男性的外形。
瀑布般的黑色長發無風飄動,身上未著片縷,半身覆著黑色鱗片,另一側仍是森白的骨骼。
連身后的翅膀也是半是白骨半是肉膜,從視覺上便給人毛骨悚然的沖擊感。
“我沒打算打架,”路嶼辯解,“都是剛才那個人干的。”
黑龍微微歪頭,白骨化的半臉空空的眼眶也在凝視著她,沉默地思索著。
“既然罪魁禍首已經解決了,你繼續睡吧,再見。”路嶼干笑,后退一步,黑龍反應過來,怒吼震徹整個塔頂。
“但凡闖入休眠之地,都將成為吾之祭品!”
深紅之庭里的怪物果然沒一個能溝通,黑龍嘴巴裂開,烈焰在身前匯聚。
地獄般的火焰自口中噴出,吞噬整個頂層,毫無躲藏的位置,路嶼狂奔至猩紅之庭邊緣,在被火焰吞噬的前一刻一躍而下。
她連跳樓機都沒坐過,更是沒有也從未打算嘗試過蹦極,現在完全是求生的本能反應,在被燒死和墜亡間二選一。
黑暗的虛空沒有盡頭,路嶼緊急喊出羽落術咒語“速爾科克”,墜速頓緩,然而猩紅之庭外唯有無邊的混沌,從塔頂出來壓根沒有電梯,也不存在落點。
路嶼抽出深域秘鑰,對著下方的虛空拽動光點,菱柱在下方射出光,一道門出現在正下方。
她落入門中。
下一個瞬間,失重感陡然消失,身體砸入水里。
路t嶼以為對水的恐懼會讓自己失去理智,可大概是在一直處于生死邊緣的緊繃中,求生欲完全戰勝了恐水癥。
路嶼拼命游動,終于摸到岸邊,爬上濕漉漉的草地,抬頭望去,這里是貝爾哈文南校區,門在慧靈河上方開啟。
她癱坐在草坪上,奧術值只剩5mp,口袋里還剩最后一瓶奧術秘藥,可她已經懶得補充,大口大口喘著氣,望向泛白的天空。
再過不久,太陽就會完全升起,新的一天來臨。
此情此景,仿佛不久之前的重演——她在河岸醒來,以為回到了學校,實則身處異世界。
而這次命運沒有開玩笑。
南校區的黎明十分安靜,相較之下,北校區嘈雜不斷,隔著很遠的距離,都能聽到警車、消防車和救護車此起彼伏的聲響。
路嶼平穩了呼吸,拖著沉重的身軀,緩緩走回北校區廣場。
廣場和主干道滿目狼藉,倒下的長凳、散落的零食和義賣貨物瓶混作一團。許多人徹夜未眠,坐在臺階邊低聲交談。
幾乎沒人注意到那道步履蹣跚、身上沾滿灰塵與血污的身影。
從猩紅之庭歸來后,路嶼產生了一種現實撕裂的錯覺,黑龍和薄彥的影子久久殘留在腦海,讓她懷疑自己是否同樣被異化,變成徘徊在兩個世界間的游魂。
直到身體被緊緊抱住,以一種將人揉碎的力量纏著胳膊和腰背。
她聽見鄭瑜的聲音,宛若穿透水幕,帶著潮濕。
“太好了,你沒事,我找了好久……”
路嶼靠在他肩膀上,又驀地睜眼,抽了口氣:“好痛!”
鄭瑜松開手,路嶼渾身骨頭都在痛,衣服破破爛爛的,肩膀和胳膊都有被僵尸抓咬的傷口。
他焦急地查看她的傷勢,發現手上原先包扎的布條早已松脫,血肉觸目驚心地裸露在外。
“要去醫院處理。”
可大概是在安全的地方,眼前又是信任的隊友,路嶼現在不僅痛覺完全恢復,那幾十小時不眠不休后的疲憊也一并涌上來。
她腿都邁不動了,只想隨地大小躺。
“我走不動了,等我歇一下。”她長嘆口氣,正打算就地坐到路邊草坪,鄭瑜卻彎下腰,手臂伸過她的腿彎,一把將人抱起。
“你這是干什么?”路嶼懵了一下。
“你走不動路,我抱你過去。”鄭瑜說。
不得不說,他肩寬胳膊結實,胸肌彈性十足,讓路嶼聯想幼兒時期母親的懷抱,溫暖而有安全感,窩在其中意外的契合。
她甚至猶豫了一會兒才說:“不太好吧,感覺怪怪的。”
“你現在受了傷,這樣會舒服些。”鄭瑜的語氣理所當然,說話間繼續往前走,全然不顧周圍人的眼光。
“嗯嗯,鄭瑜還有力氣,就讓他抱著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