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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食者還在附近。
路嶼仰起頭,差點心臟都停止了跳動,只見頭頂正上方出現了寬達兩米的陰影,正在慢慢降落。
稍稍離得近了,她才發現那家伙滿頭銀發,皮膚蒼白,腰部以下則是黑底紅紋的蜘蛛軀體,倒吊在巨樹上,八條細長的肢節在空中快速伸動著。
和人類相似的面孔上卻有六只眼睛,分布在面頰上。
它大概是吃飽了正在休息,直到被路嶼的聲音驚醒。
怪異的環境和生物、偽裝成草坪的蟲子、還有死去的納迦利,一切都讓路嶼陷入了最深刻的噩夢里,恐懼讓她理智斷裂,只想趕緊逃離。
或許紙條正是一種警告,說明停車場才是安全的,可現在即使回去也無法找到洞窟。
半人半蜘蛛的怪物口器動了動,落在某根粗壯的樹枝上,又靈活地順著樹干往下移動。
路嶼拔腿就跑,而怪物的八條腿動得飛快,她都能聽到它每次移動時,肢體緊扣住粗糙樹皮的窸窣聲。
粘稠的霧氣浸入她的后頸,讓她產生了這是怪物噴出絲網的錯覺,她感到它正快速逼近,此刻卻不敢回頭,生怕轉頭就會看到那可怕的身影。
忽然,四周的藍光褪去,霧氣變成了翻涌的血紅色。
頓變的環境像是一種警告。
身后的追逐聲突然減弱,蜘蛛怪物的動作變得遲疑,而路嶼趁機躲到另一棵枯樹后,屏息施展隱形術,緩緩探出頭去。
一聲凄厲的慘叫從某個地方傳來,似乎是蜘蛛怪物發出的。
難道還有更高級的捕食者?
路嶼施展幻影移步,瞬間移動到樹杈上,屏住呼吸俯視下方。
尖叫聲只持續了幾下,伴隨著掙扎的響動,很快安靜下去,低沉地腳步聲回蕩著,越來越近。
幾個身穿黃色防護服的人影穿過霧氣,出現在路嶼隱藏的樹下,面罩將他們的臉遮得嚴嚴實實。
他們背著金屬罐,手持連接軟管的噴槍,有點像噴火器,但路嶼沒有聽到噴火器啟動的聲響。
為首者打了一個手勢,眾人立即停下,然后他蹲下了身,仔細觀察地上腳印。
路嶼心臟跳得很沉,她瞧見了,那個人形生物雖然戴著手套,卻足有六根手指。
那“人”低頭繞樹一周,揮了揮手,接著,他們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消失在紅霧深處,整個過程中都只有手勢交流,沒有任何對話。
隨著這些人消失,霧氣重新恢復成藍色,涌動的噪意消失,空間重新回歸于詭異的寧靜。
路嶼移到地面,發現樹根處的洞口,之前她跑得太急,沒有注意到陰影里的樹洞。
那幾個身穿防護服生物沒有繼續追蹤,是以為她進入了這里。
所以這應該就是出口。
路嶼鉆進洞里,迫不及待地離開這個鬼地方。
洞穴極窄,她不得不用膝蓋與手肘同時撐地匍匐前進,好在這段通道沒有持續太久,前方豁然開闊,她來到了一處由磚石砌成的隧道。
這是個廢棄的地下水渠,兩側為可讓人通過的步道。
中央水道覆著厚厚的淤泥,裹著各種塑料袋和包裝盒之類的垃圾,偶爾能看到銹跡斑斑的排水格柵,像是能通往外界。
然而當路嶼用手電筒照過去,格柵后都已被混凝土封死,縫隙間卡著蜘蛛或壁虎的干尸。
地下水渠雖然彌漫著一股腐臭味,相比于被濃霧淹沒的空間,卻有一種熟悉的人造秩序。
路嶼從未想過,自己竟會在這樣腐爛的環境里感到安全。
她沿著水渠前行,途中發現了半截自行車,越往深處走,垃圾越多,鞋子、破裂的相框杯碟,甚至是人體模型。
停車場的尸骨讓她印象深刻,她差點以為那又是個被困死的遇難者。
越往前走,苔蘚愈加濃密,到了最后成堆的廢棄課桌椅從水渠堆到了頂部,雜亂無章地排列著,路嶼艱難地將桌椅挪開,從縫隙間鉆過去。
展現在眼前的,是一扇被銹蝕的鐵欄門,沒有鎖,只有鐵鏈隨意纏繞著。
路嶼解開鐵鏈,推門而出。
潮濕的空氣忽然變得清新,水聲在附近潺潺流動。
腳下的草地是真實的,散發著清香,沒有濃霧,廣袤的天空星辰閃爍,連云都稀少,路嶼循著水流聲走去,越過緩坡,泛著清冷月色的河流出現在視野中。
熟悉的景色讓她長舒了口氣,眼前的正是慧靈河,她來到了貝爾哈文的南校區。
沒有再陷入循環重復的異常環境,她終于回到了現實,感受著風與蟲鳴,望著河岸和遠處的教學樓輪廓,呼吸終于順暢下來。
路嶼已經連續走了很久沒停歇,雙腿像灌了鉛般沉重。
她想著先休息一下,剛坐在草地上就困得失去意識,等再睜開眼,已經到了第二天白天。
陽光的熱意鋪滿全身,她被四周的嘈雜聲吵醒,河岸已經有不少人在跑步。
路嶼餓得前胸貼后背,一直沒喝水,嗓子也在冒煙。
她來到教學樓處的便利店,可掏了半天口袋,也只有一個光明手電筒和月蝕懷表,以及一支高級傷藥和全能藥劑,其他諸如零錢和學生卡都沒有。
這里離張t小紅的宿舍很近,路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猶豫要不要去找張小紅借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