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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嶼晚上給秦銘遇發了消息詢問關于裴煊,卻始終沒有回復。第二天早課結束,消息依然是未讀狀態,電話撥過去無人接聽。
她心神不寧地聯系了朱陽,得知秦銘遇今天的專業課也沒出現,這很不尋常,他從不會無故翹課。
所有異常的起點,都是從不起眼的細節開始。
路嶼胡思亂想起來,秦銘遇和裴煊有不少共同點,如果裴煊的死并非針對個人的綁架,而是將這一類人當成獵物?
路嶼摩挲著秦銘遇給的門卡,終于下定決心,先去天璽壹號找人,若沒結果再去晶藍山莊。
天璽壹號的保安似乎認識她,沒有多問就放行,路嶼在公寓大堂里遇到了朱陽,他臉上附著一層薄汗,顯得很慌亂。
一問之下才知道,朱陽也是因為聯系不上秦銘遇才趕了過來。
“裴煊出事后,很多人都緊張起來,這么大個活人,在大家面前消失幾周都沒被注意,太荒唐了,”朱陽不自覺地絮叨起來,“現在兇手一天沒抓到,大家都提心吊膽的,還是住學校安全點,天璽壹號雖然安保挺多,但他上課來回都是自己開t車,不喜歡帶著保鏢……他也太不當回事了,明明之前被秦??舆^!”
路嶼頭一次聽朱陽一口氣說這么多話,看上去像憋壞了,傾訴欲十分強烈,也不在乎對方是否回應。
電梯抵達頂層,朱陽嘴皮子還沒停歇:“綁架人這么久都沒出面要贖金,我看根本就是個變態犯罪團伙,貝林犯罪率越來越高,不知道為什么媒體總是把兇殺案跟貝爾哈文扯上關系,又不是在學校里遇害的——誒到了!”
他總算停下來,按了按門鈴。
當然沒有人開門,朱陽又按了幾次,然后捶起門來。
路嶼嘆了口氣,示意他讓開:“讓讓”
她刷卡開了門,朱陽瞠目結舌地瞪著那張門卡,原本還能滔滔不絕,現在仿佛被掐住了脖子,一吐不出一個字。
路嶼沒有解釋,走進客廳,只見秦銘遇悄無聲息地躺在沙發上,連屋里進了人都毫無反應。
她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正常,皮膚滾燙,肉眼可見臉被燒得發紅。
“醒醒!秦銘遇!”路嶼拍了拍他的臉頰。
秦銘遇眉頭皺起,眼球轉動,卻像陷入了夢魘。
路嶼用力掐住他的人中,秦銘遇雙眼才睜開了一條縫,表情痛苦,模糊的視野正上方是湊得很近的路嶼和朱陽的面龐。
他以為自己在做夢,眸中無光,呆滯的模樣如同燒傻了。
秦銘遇能自行恢復意識,應該問題不大,路嶼松了口氣,道:“我帶你去醫院,站得起來嗎?動不了我就叫救護車?!?
“不用去醫院,”他虛弱地開口,“我沒什么事?!?
“真不要緊?我和朱陽打電話給你都沒人接。”
在朱陽的幫助下,秦銘遇坐起身,頭痛欲裂地捂著腦袋,又扭頭望向桌子,掙扎著想站起來。
路嶼猜他是要手機,替他遞過來。
秦銘遇打開手機,看了看滿屏的消息和未接來電,沉默了片刻,“手機靜音了,抱歉。”
隨即才解釋,他是因為開學后課業和工作的勞累,加上受涼導致感冒發燒,回道家里倒下就睡得不省人事。
“我真的沒事。”秦銘遇又強調了一遍。
“就算不嚴重也要注意健康?!甭穾Z剛剛進門有些急,她沒有注意,現在才發現空調溫度設置得很低,四面八方都在刮著冷風。
她把空調溫度調高,從藥箱里找到退燒藥,又倒了杯水給秦銘遇。
“現在是特殊時期,手機別靜音了,聯系不上大家都會擔心的?!甭穾Z說。
秦銘遇低頭看著手里的藥片,沒什么反應。
“快吃呀。”她催促道。
他總算動了起來,剛吞下藥片,又打了個噴嚏,嘴唇微張。
人中的紅腫和指甲印都沒有消退,顯得有點滑稽,路嶼把毯子披到他身上,忍不住笑了起來。
秦銘遇不明白她在笑什么,面色茫然,眸子里還殘留著一點生理性的水光。
朱陽已經鉆進廚房忙活起來,他來過不少次,對公寓熟門熟路。
路嶼覺得有朱陽照顧,也不需要自己做什么,她起身道:“既然你已經沒事,我就先回學校了?!?
朝大門還沒走兩步,身后一陣噼里啪啦的巨響,朱陽舉著勺子沖出來,嘴里大喊著“地震了”。
只是那動靜來自于拼命試圖站起來的秦銘遇。
他本想拉住路嶼,卻因沒站穩,被毯子絆住摔倒,并撞到了茶幾,雜物連帶著水杯和手機落在地上。
路嶼急忙查看他的傷勢,秦銘遇卻不說自己哪里不舒服,只是一個勁地抓著她的衣角。
“別、別走……”秦銘遇呼吸急促,臉上罕見地流露出脆弱,第一句稍微卡頓,后面的卻流暢起來,“別走,求你……”
攥著她衣服的手背因為過度用力而發抖,青筋變得清晰。
路嶼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放哪里。
朱陽原本要湊過來,看到秦銘遇這副樣子,立即驚恐的后退了幾步。
路嶼正想解釋,朱陽卻顫著嗓門道:“啊這個水要燒干了!”也不看她一眼,一頭鉆進廚房。
秦銘遇全然不顧形象,像是不知道自己示弱會給別人的心靈帶來多大的沖擊。
當路嶼把他重新提回沙發,正要收拾地上的東西,他卻如沒了骨頭,半個身體倚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