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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在地下, 還沒有離開綠岸古意莊園。
路嶼怔怔地低下頭, 門口放著半人高的木桶, 正敞著口,露出了灰白色的四肢,血肉模糊的切口處爬滿蛆蟲。
她感到自己渾身動不了了,視線無法從木桶里轉移, 即使想要尖叫,卻什么聲音都發不出來。
“路嶼!”
身體被重重拍了一下,一瞬間,幽暗的地道和木桶迅速褪去,視野變得明亮。
陽光刺得路嶼睜不開眼,好一會兒,她才意識到自己正躺在酒店里,并非滿是霉味的老舊房間,而是現代化的、裝修精致的冕蘭酒店。
空氣中并不會有腐朽的氣味,而是咸咸的、帶著陽光氣息的海濱城市特有的味道,讓人安心。
張小紅俯身在她上方,仔細觀察她的臉。
“醒了嗎?”她還想再拍拍路嶼的肩膀,路嶼將她的手擋開了。
路嶼坐了起來,揉揉眼睛,聽見張小紅說:“你做噩夢了,臉上全是冷汗。”
鏡子里的臉上毫無血色,路嶼用力洗了臉,冷水在臉上沖了一會兒才將腦海里的畫面驅散。
“現在幾點了?”路嶼問。
“七點,”張小紅說,“真羨慕你還能睡著,我昨晚只睡了三個小時。”
她說著打了個哈欠,神情懨懨的。
索多科大家庭群里一大早通知,名單上的學生去醫院做詳細檢查或是換藥,其余學生都可直接回學校。
其他人都沒什么反應,只有何然在群里上躥下跳,說要醫生提供安眠藥,他現在已經很難入睡了。
路嶼和張小紅都不在名單里,她們乘坐學校派來的大巴車回校。
路嶼的宿舍在北區,先行一步到達,下車時,張小紅倒是不舍起來,說要約路嶼到南校區玩耍。
對此路嶼欣然答應,畢竟是一位(還沒來得及刪掉的)隊友。
路嶼拖著行李箱,進入宿舍樓,一路上只要是見到她的人都默默停下手中所有的事,朝她行注目禮。
拿著奶茶曬太陽的女孩也不喝奶茶了、挽著胳膊閑逛的閨蜜停下腳步、擁抱在一起的情侶也默默分開。
無一例外,都在盯著路嶼,從頭到腳里里外外上下打量。
都不用撕掉主角人生體驗券,她就已經體會到了如秦銘遇般走哪都是人群中焦點的境況。
回到宿舍,剛掏出鑰匙,門就被打開了。
室友陳欣欣瞪大雙眼,“路……路嶼!”
路嶼遲鈍間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陳欣欣就已主動幫她拉行李箱,將她迎進屋內。
隨后路嶼看到了坐著的宋若怡。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浮光花園看到宋若怡,大小姐估計是首次踏入屬于貝爾哈文底層的三人間,正襟危坐的姿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若怡帶了些吃的,你也一起吧!”陳欣欣十分熱情地說。
宋若怡竟然也點點頭,細聲細氣地說,“一起坐吧,路嶼。”
準確地叫出她的名字,聲音帶著刻意的柔和,雖然一副屋子主人的姿態。
路嶼遲疑地看了看桌子,上面擺放著精致的蛋糕酒水,還有炸雞。
且都沒動過,像是專程為自己準備的。
路嶼吞了口口水,在宋若怡和陳欣欣中間坐下。
宋若怡將一份水果千層推到她面前,隨即撇過臉,小小抿了一口加了奶的紅茶。
路嶼受寵若驚,但很快她就知道了她們的目的。
“快說說,你在索多科遇到了什么?新聞上說的是真的?那群連環殺手是什么樣的?”陳欣欣一番劈頭蓋臉的提問。
連宋若怡也手撐著下巴,面色中夾雜著掩飾不住的期待。
路嶼遲緩地說:“就是跟新聞里說的差不多,那些人冒充酒店的店主和員工。”
“還有呢還有呢?”
“酒店下面有復雜的地窖……”
“有沒有照片?”
路嶼打開手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從被摔出裂痕,手機屏幕越來越花了。
她當然沒有拍地下的照片,里面只有一些剛進入綠岸古意莊園時拍的大堂和院落,以及為數不多的綠岸鎮古跡照片。
陳欣欣一臉失望。
路嶼問道:“現在大家都在討論這事嗎?”
“當然!全網都是這件事,不管是新聞還是mo,連貝林侯爵的兒子也被綁架了,真離譜,他可是氣得在直播上對索多科政府破口大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