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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鄭瑜反應,她率先沖進茶水間,往杯子里倒了熱水,又混入無色無味的遺忘藥水,并搖勻。
路嶼端著杯子出來,鄭瑜正在翻看同學們的祝??ㄆ?
“真是古老又可愛的祝福。”鄭瑜笑瞇瞇地說,他接過路嶼的水,并道了聲謝。
路嶼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緊緊盯著他的動作,見他端起杯子,正要喝下去,卻在液體接觸到嘴唇的那刻頓了一下。
然后他移開杯子,放到床頭。
“有點燙?!?
路嶼一個彈射從凳子上站起來:“我給你加點冷水。”
她抓住杯子,手卻被按住了,路嶼緩緩轉過頭,和伸著胳膊的鄭瑜四目相對。
鄭瑜的皮膚溫度比較低,手掌很大,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路嶼感到自己的手號像被冰涼的非人觸肢纏著,她第一次嘗試抽開并沒有抽動。
他依然牢牢抓著她。
肩膀幾乎互相抵著,即使鄭瑜是手術后不久的病人,這種姿勢卻讓他看起來充滿壓迫感。
“水里放了東西?”刻意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讓路嶼想到那些裝作無害的獵手,一切都是捕獵前的偽裝。
她用力抽開手,這次鄭瑜順勢松了手,路嶼立即往床尾退去。
路嶼抿著嘴,又看向水杯,想著用暴力將水灌進他嘴里的可行性。
不知鄭瑜會如何反抗,單單扯著嗓子喊一聲,外面的保鏢也會立即沖進來。
鄭瑜似乎看穿了她的憂慮,無奈道:“別擔心,我不會做什么,我也知道你不會傷害我?!?
他好像已經很確定水里被下了藥,看樣子是不可能主動喝下遺忘藥水了。
路嶼咬咬牙,不死心地問道:“你怎么知道?”
對此,鄭瑜很坦然地說:“這兩天我讓人去查了一下你的經歷,發現前一段時間秦銘遇遭遇襲擊事件,你也在現場,但是你在事故中的存在被壓下去了,我想應該是秦銘遇做的,同時我也查到他在那場事故中受到了刺激,那段時間的記憶出現了混亂。”
他停了下來,似乎想等著路嶼開口,好聽她是怎樣解釋的。
然而路嶼什么都沒說。
鄭瑜繼續道:“司嘉航那天也遭受了槍擊,某種意義上,兩件事有相似之處,所以我一直等待和你見面……現在看來,如果我喝下這杯水,也會像秦銘遇那樣,記憶受到損傷?”
事已至此,已經瞞著鄭瑜已經沒用了。
他輕易就猜出了事情的關聯,加上在綠岸古意莊園地下的經歷,路嶼百分百能確認他知道她擁有特殊能力。
“不是記憶損傷,”路嶼說,“你只是會忘記這一周和我有關的事。”
“這次的事件不會讓你那么容易隱身,你就不擔心,會有人發現兩者的巧合?同樣與你相關,同樣記憶錯亂。”
“……”路嶼摸了摸鼻子,她確實沒考慮到這點。
不過即使被人猜到,也找不到確切的證據,大不了下次再小心點……反正她只是個路人甲。
“你希望我忘掉你嗎?”
鄭瑜臉上沒有笑容,彌漫著水色眸子顏色變得更幽深,仿佛連陽光都無法照入的森林最深處的幽潭。
若是配上被暴雨打濕的模樣會更為應景。
被他這么深深望著,路嶼發現自己很難堅定地點頭,她撇過臉,聲音下意識變得弱小:“這對我們都好?!?
“不管你是誰,擁有怎樣的能力,你都是整個冕蘭對我最重要的人,就像我的至親,我母親也認可了,”鄭瑜指了指她衣服上的胸針,“但其實對于你,我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一種負擔,是嗎?”
面對他愈發有力的質問,路嶼頭垂得越來越低。
并不是可有可無的存在,而是陽光友好身手了得但嚴格的助教啊!
這種情況下怎么開口,路嶼越發喪氣。
鄭瑜沒有給她逃避的機會,“路嶼,你回答我,你是怎么看我的?”
路嶼抬起頭,囁嚅一聲,舌頭都在打結:“額,盆……朋油?”
鄭瑜苦笑一聲,突然彎腰捂著肚子哼了一聲,路嶼看他滿臉冷汗,不像是裝的。
“怎么樣?哪里難受?”路嶼連忙湊過去,“要不要叫醫生?!?
鄭瑜緊緊握住她的手:“讓我緩緩,我緩緩就好?!?
他的掌心也汗濕了,路嶼強忍著,然后聽到他說:“那顆子彈之前在我的胃里,我的胃現在很脆弱。”
他說著頭也朝她靠去,依偎在她的臂彎,“傷心的時候,胃也會跟著暴動?!?
路嶼任由他將自己當成靠枕,目光落在床頭罪魁禍首水杯上。
看樣子是要被浪費了。
“好了,我不會騙你或者強迫你喝下什么藥劑?!甭穾Z說,“真的不舒服就讓醫生過來看看?!?
“再讓我靠一會兒。”鄭瑜悶悶的、帶著鼻音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