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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蘭恍然大悟,再看著他,便帶上了幾分忍俊不禁的笑意:“原來不是人,難怪了。我就說那條狗好生奇怪,又不是啞巴,怎么總不愛叫喚呢……唉,好端端的,你投什么畜生道?堂堂眾神之巔威震四方的青龍王,怎會落魄到——”
忽然想起那時候,自己在下界,定時會和楚修書信傳情,還有……靈鳥帶來的紅豆和花,好像……都給那條餓的發瘋的旺財咬壞了,如今想想,他估計也不是餓了……臉頰控制不住的發燙,不禁低下頭,說不出話。
龍王倒沒想到這些,只是覺得尷尬和窘迫,低低道:“當時戰況危急,天劫將至,我無法在下界久留,所以想盡早歸位。”
蘇蘭怔怔出神,突然慘淡的一笑,落下兩滴清淚,搖頭道:“……傻的。何苦犧牲至此,你以為眾神之巔真有幾個人念著你的好?”
龍王伸手撫去淚珠,柔聲道:“不是有你么。”
蘇蘭一時覺得心酸,一時又心疼,抱著他深吻了會兒,喘了口氣,眼瞼低垂,輕輕笑了一聲:“那……當時在凡間,你傷好了些,我給你洗澡,可不是都給非禮完了。”
龍王臉色微紅,攔腰抱起她向床上去。
羅衫半解,玉肌雪膚。
他的手撫過掌心底下細膩如凝脂,潔白如美玉的肌膚,感受到妻子微微的顫栗,喑啞調笑道:“風水輪流轉——總是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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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一早起來,神清氣爽,身心舒暢,本想去東宮,心平氣和的找阿嬰談一談,誰知剛靠近大殿的門,聽見里面傳來兒子空前震怒的尖叫:“這個蠢貨!混賬王八蛋!我恨他,恨死他了!這次若害我失去阿娘,我……我殺了他!”
龍王皺眉,剛踏進內殿,阿嬰瞧見了他,露出陰森至極的冷笑,把一張破破爛爛、勉強拼湊完整的信紙,猛地扔到他臉上,怨恨道:“你為什么瞞我?你——你可知你惹出了多大的禍端!”
“你到底在說什么!”龍王不知他為何這般瘋狂,按住了他亂揮亂舞的小手:“——說人話。”
阿嬰挑眉冷笑:“你這個時候想到說人話了?你早干什么去了!我問你,那個司畫小仙,那個奸夫,他壓根沒死,對不對?他回魔界了,他去當什么鬼的太子了,對不對?!”
父親毫無血色的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阿嬰當即尖聲打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早發現了!你自以為你很厲害,可以瞞天過海?掩耳盜鈴……愚蠢!還記得下界的時候,阿娘說的那個王子救公主,殺惡龍的故事嗎?你這么蠢的龍,真活該讓人斬了!”
龍王緊緊按住盛怒中快現出龍形的阿嬰,深吸一口氣,艱澀問道:“你……如何知曉?”
阿嬰甩開他,一腳踩在信紙上:“你自己看!你不是懂很多字,念過很多書嗎?你來讀給我聽!”話是這么說的,他卻自己把信拿了起來,恨恨道:“那天,靈鳥帶來了一封信,所有人都以為是你的家書,可阿娘見了,吐了一口血,把從帝宮帶來的字畫都燒了。”他抖開信,掃了一眼,聲音發顫:“人生若只如初見……故人心易變……比翼連枝當日愿,魔界長離太子。”
龍王定定地立在那里,容色慘白,臉上沒什么表情,唯獨一雙琥珀色的細長雙眸,卻有駭人的戾氣蟄伏。
阿嬰把那好不容易拼湊完整的信,撕得粉粉碎,咬牙道:“當日阿娘燒了信,我便想方設法,閱覽無數古卷,得仙草仙花,修習古法秘術,于灰燼中,讓這封信重現原貌……可我想不明白,那個奸夫怎么想到給阿娘寫信的?怎么知道阿娘變心——啊呸,眼瞎看上你了的?……都是你,你整天寫信回來,迫不及待秀恩愛,肯定給他看見了。你害死我了,害死我了!”
他坐地大哭,使性子,指著龍王命令:“你去跟阿娘說清楚,坦白從寬。長著嘴就是說話用的,你——”轉念一想,改了主意,撒開小短腿往鳳宮跑去:“我不指望你了,指望你有個屁用!趁早縫了你那張嘴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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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蘭閑下來,拾起荒廢已久的筆,難得有心情畫了幾筆花鳥,忽的聽見遠處阿嬰哭叫不休的聲音:“阿娘!阿娘!”便起身出去,暗想怕不是阿嬰被他父王罰了,過來哭訴,有些為難,正糾結該怎么安慰,幫大還是幫小,胖乎乎的身軀冷不丁投進自己懷里。
阿嬰哭的泣不成聲:“阿娘,我要你指著月亮發誓,你永遠不會拋棄阿嬰,不管發生了什么事,你都不會!”
蘇蘭安撫道:“好好好……”又瞄了一眼窗外,為難道:“……沒有月亮。”
“那你指著金烏發誓!”阿嬰不依不饒,緊緊抱住母親:“不管發生了什么,不管你將來去哪里,你都不會丟下我!”
蘇蘭便舉起一只手:“不管將來——”
“等等。”阿嬰忙打斷,扭捏了半天,小小聲道:“你、你捎帶上他。”
蘇蘭好笑,故意問他:“捎帶上誰呀?”
阿嬰抽噎著,悶了半天,悄聲道:“外頭那條老龍。”說完,急忙瞪著蘇蘭,正色道:“我不是為了他,我是為了我自己——阿娘,我不去魔界,我這么英俊又天資聰穎的幼龍,那些壞、壞人……他們不會放過我的!他們會背著你,剝我的皮,抽我的筋,拆我的骨頭,吃龍肉,喝龍血,我不要,不要!……嗚嗚,阿娘,你快發誓,你不拋棄我,也不……拋棄他。”
蘇蘭咳嗽了兩聲,狀若不經意地瞥了眼殿外,知道龍王肯定隱匿在暗處,心中嘆息,抱著阿嬰認真道:“我是神族的公主,天選帝女,又是青龍族的王后,有生之年,若非隨夫出征,斷不會踏入魔界半步。”
阿嬰立刻不哭了,在母親懷里賴了會兒,跳了下來,歡歡喜喜跑了出去。
看見藏在陰影處的龍王,冷哼一聲,拉下臉,給了他一個‘你欠我一個億’的眼神,拍拍屁股,哼著小曲走了。
同時,殿內傳來蘇蘭的聲音:“……你到底進不進來?”
龍王便慢慢走了進去。
蘇蘭看著他,直搖頭嘆氣:“你瞧,我等著你來跟我坦白,結果……還是你兒子說了。”
龍王神色依舊有些黯淡,眼底隱隱卻又有喜悅之色,甚為矛盾。
蘇蘭心疼他,清楚這么久以來,自從他發現楚修是長離太子后,肯定日夜難安,即使自己回來了,他也依舊提心吊膽,便開口問:“你什么時候知道的?可是在議和時?”
龍王遲疑道:“再……早一點。”
蘇蘭又問:“那就是在戰場上狹路相逢了?”
龍王低下目光:“……還要早。”
蘇蘭吻了吻他的臉頰,語氣溫柔:“你說。”
龍王握住她的手,緩緩道:“那年……你父皇派他上戰場,我得知時,他已經死了,但是尸首……不對勁。后來,聽聞長離太子回歸魔界……隱約猜到些許。”
他說隱約猜到,那肯定他當時已經能確定。
蘇蘭嘆了一聲,苦笑道:“你早該告訴我的——罷了,若非親眼見他書信,我也未必會信你。可是沉樓……”貝齒在粉唇上留下一排印子,閉上眼靜靜道:“我不會去魔界,即便當年得知他死訊,痛徹心扉時,我也不去。我不怕六道輪回臺的罡風,我可以為他違抗天命,可以為他赴湯蹈火,為他死,為他靈魂永受煉獄之苦……可我是眾神之巔的帝女,怎能投敵叛族?”
睜開眼,忽而對他眨眼笑了笑:“別吃醋。都是陳年舊事了,這些待遇,現在全是你一個人的。”
龍王片刻怔忡,醒過神來,細長的眸中滿是柔情,便想抱住她親熱,蘇蘭惦記著——等下得去看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九萬歲小寶貝兒子,不愿意跟他白日宣淫,躲開了他,問道:“對了,剛才你和阿嬰又吵架了罷?他可說你什么了?”
龍王坐下,定了定神,面無表情道:“他說,我長了一張嘴不會說話,不要也罷。”
“這孩子……牙尖嘴利的。”蘇蘭見他假作平靜,心里定叫阿嬰給氣著了,便想時間尚早,小小的白日宣淫一下下,也無不可——便主動投懷送抱,親親他:“怎會不要也罷呢……還可以用來親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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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間,忙碌了一天,又陪阿嬰看了一部電影,蘇蘭總算得空回宮洗漱,出來時,驀地看見應白虎王邀約外出的龍王,又見他眉眼間有些倦怠,忙問:“這么早回來了?不和虎王一起飲酒談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