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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著天帝看了一會兒,冷笑一聲,轉(zhuǎn)身就走,一腳踹開大殿兩扇緊閉的門,揚(yáng)長而去。
周遭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蘇蘭閉上眼,聲音很輕,只能容地上將死的天帝聽見:“父皇,那年你為了算計龍王,送去神魔戰(zhàn)場的司畫小仙,你可知他的真實(shí)身份,到底是誰?”靜默片刻,淡淡道:“多年前,魔界失散已久的少主回歸,魔尊如虎添翼——”睜開眼眸,平靜的凝視臉色慘白的父親:“對,他就是魔界少主,長離太子。”
雷聲漸漸止息,金光散去。
不明所以的天后和公主們趕了回來,哭聲四起。
天帝,薨。
*
神魔交界地。
龍王解下信的時候,微微皺眉,盯著那靈鳥看了一會。
確實(shí)是素瀾的信鳥。
可是……展開信,不祥的感覺更為濃烈,總覺得有一絲魔族的氣味。
他將信卷了起來,放在無名面前,問道:“有味道么?”
無名不明所以,伸手想把信拿起來看,卻聽龍王淡聲道:“不是給你看的。”
……
無名凝神細(xì)察,片刻后,搖頭:“沒有。只有一絲仙氣——眾神之巔來的,自然會有神仙的氣味。”
龍王收回信,不再出聲,神色依舊沉重。
無名雖在青龍族長大,卻非獸族,此刻見主上如此慎重,便小心翼翼問道:“陛下可是聞到了什么?是否傳虎王來?他的鼻子也很靈——”主上冷淡的目光掃過他,他立即噤聲,識趣的站在一邊。
龍王暗自記下書信的異樣,看了一眼其中內(nèi)容,又止不住唇角泛起笑意,指腹摩挲著開頭的‘夫君’二字,漸漸移到‘愛你’上,最后落于‘妻,素瀾’。
無名見他那樣,悄無聲息退到營帳外。
走的遠(yuǎn)了,才敢搖頭,順便翻了個白眼。
十幾天后。
四王齊聚青龍王帳內(nèi),甚至連嚴(yán)寒氣候不怎么愿意外出的玄武王,也打著呵欠來了。
外邊立著數(shù)十名戎裝將士,守備森嚴(yán)。
今天是天帝賜宴之日。
龍王從清早起就一言不發(fā),神色已經(jīng)不是一般的凝重,依稀帶了殺伐厲色,外頭的將士見了無不駭然,暗自猜測不知是否議和不成,又要開戰(zhàn)。
三王也在猜測,但卻是截然不同的推論,更是因此顯出幾分喜色。
尤其白虎王,簡直喜上眉梢。
他見龍王不語,其他兩位也不說話,玄武王更是眼皮打架,暗想小鳥和小烏龜?shù)降啄贻p,還得他來開這個口,便咳嗽了聲,鄭重道:“大哥……反嗎?”
龍王并未抬頭,只是盯著案上的一份文書:“靜觀其變。”
白虎王一愣。
這算什么意思?不過……比起往年鐵了心的‘不反’,也算有了進(jìn)步。
他又問:“所以到底在觀察什么?”
龍王道:“帝宮消息。”
午時已過。
龍王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動了動,那封文書便輕飄飄落到白虎王手里。
朱雀王和玄武王圍了過來,一同閱覽。
白虎王看完,不屑的嗤了聲:“可笑!那太子小兒心倒是好的,只是懦弱無用,平時在天帝面前大聲說句話都不敢,能頂什么用?再說了,天帝是修為不濟(jì),可太子更加廢物,咱們指望他,還不如指望阿嬰侄兒乖乖聽話長大,叫天帝盡早渡劫去。”
一段話說完,不得回應(yīng),他一口氣憋在胸口,看著面無表情的龍王,苦勸道:“大哥,你到底在等什么?天帝怎么對你的,你難道都忘記了?他言而無信,你替他賣命作甚?此次議和不成,那自不必說。議和若成,縱然他那點(diǎn)微末的道行不足為患,可他早存了卸磨殺驢的心,誰知會不會使出什么詭計——那么多神族公主下嫁,關(guān)鍵時候,誰知那些女人到底會不會——”
默不作聲的玄武王忽然打斷:“你……少……說……兩——”
“你給老子閉嘴!”虎王不耐煩的瞪他,上前兩步,直視龍王,干脆豁出去了:“……大哥,說到底,還是因為素瀾?”他攥緊了拳頭,疾聲道:“神族的公主,自然向著帝宮和天帝,你指望她們能出嫁從夫?即便她們原本沒那個心思,可帝宮什么鬼地方,你分明最清楚——她們耳濡目染,久而久之輕視咱們獸族已經(jīng)成為本能,真的到了撕破臉的那天,不背后插刀就謝天謝地了,還能怎么樣?”
龍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素瀾心向我。”
語氣甚是堅決。
于是不止白虎王,其他二王看他的眼神,也帶了幾分‘何棄療’的同情和無奈。
過了一會兒,遠(yuǎn)方突然雷聲大作,響徹天地。
龍王倏地站了起來,疾步走向帳外,抬頭望向眾神之巔耀眼刺目的金光,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
九天神雷,天帝渡劫。
三王跟了出來。
快要睡著的玄武王,這次頭一個搶了出來,見那光芒萬丈的景象,訝然道:“看不出來……那小太子竟有這等本事。”
朱雀王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喲,不裝冬眠,趁機(jī)蒙頭大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