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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韓千曼來的。”蘇蘭比了比隆起的小腹:“那么明顯的肚子,懷孕三個月都不止了?!?
孫夢冷笑:“別說林家快垮了的生意,就他——林修自己,他在外頭也欠了債,以前他是林家大少爺,那么一點(diǎn)小錢沒人向他討,現(xiàn)在?哈,都快成過街老鼠了,他怎么想的?不打掉孩子,還生下來,靠什么養(yǎng)活?”
蘇蘭說:“他可以工作?!?
孫夢好像聽見了滑稽的笑話,嗤笑一聲:“他有這個覺悟,當(dāng)年就不會答應(yīng)娶你?!?
蘇蘭笑了笑,手指在手機(jī)屏幕上敲了幾下,拿起來打電話給林沉樓,聽見他那頭應(yīng)了一聲,便開口說:“沉樓,你快要有個新的小嫂嫂和小侄子了?!?
林沉樓許久沒出聲。
蘇蘭一想不對,連忙解釋:“我可不是說我自己,你別胡思亂想?!?
這句話說完,林沉樓立刻答道:“我沒有?!?
蘇蘭輕哼,暗想沒有才怪,剛才好端端的沉默那么久,肯定是他想歪了。
林沉樓岔開話題:“你在醫(yī)院里?快好了么?”
“沒去,我在醫(yī)院外頭遇到你哥,沒心情了?!碧K蘭停頓片刻,又道:“他帶著韓千曼來的,那個女孩子已經(jīng)懷孕好幾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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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課結(jié)束,林沉樓猶豫再三,給蘇蘭發(fā)了一條消息,告訴她會晚點(diǎn)回去,然后開車回了林家。
一進(jìn)門,客廳里傳來母親尖銳的嗓音。
“……做夢!林修,我告訴你,你想娶那個狐貍精,可以,給我滾出這個家——從今天起,你跟我們斷絕所有親屬關(guān)系,以后你是死是活,和林家沒一點(diǎn)關(guān)系!”
林修的聲音鎮(zhèn)靜而淡漠:“媽,曼曼懷孕了?!?
“那又怎么樣?誰知道小賤人肚子里懷的誰的種?都是這個姓韓的掃把星,不是因為她,你和蘇蘭不會離婚,你不會去對付張衛(wèi)華,我們家不會破產(chǎn),你現(xiàn)在還要娶這個喪門星?除非我死!”
陳媽走了過來,湊近了低聲說:“大少爺外頭養(yǎng)的女人懷上了,說是有五個月了。大少爺要和小三結(jié)婚,太太快氣瘋了,叫他想結(jié)婚就滾出去,想留在家里,就叫小三打掉孩子?!?
林沉樓聽完了陳媽的報告,搖了搖頭,往里面走。
林母一看見他,轉(zhuǎn)身撲了過來,哭得淚流滿面:“沉樓,你哥是要?dú)馑牢摇涯切『偩⑦M(jìn)門,他是……他是真嫌我死的不夠快……你哥被小狐貍精迷昏頭了,不肯和你嫂子好好過日子就算了,現(xiàn)在……我怎么生了這么不孝的兒子!”
林父坐在沙發(fā)上抽煙,煙灰缸里已經(jīng)丟了好幾個煙頭,熏的滿客廳都是煙味。
他看了眼撲在小兒子懷里痛哭失聲的妻子,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大兒子,自嘲的笑了一聲,終于開口:“阿修,你大了,我管不了你。你想結(jié)婚,想生孩子,隨便你。但你想我們承認(rèn)那個姓韓的女人,不可能。家里也沒有養(yǎng)一個小孩的錢,我勸你考慮清楚?!?
林修沉痛地閉了閉眼,克制的說:“爸,媽,你們不要帶有色眼鏡看人,如果你們見過曼曼,就會知道她是個好女孩?!?
“好女孩?好女孩會當(dāng)你的情婦,會跟有婦之夫混在一起?”林母因為極度的震怒,臉容扭曲猙獰,指著林修的鼻子破口大罵:“韓千曼和她那個媽就是一類貨色,你以為我不知道韓朵萱以前的事?蛇鼠一窩,女承母業(yè),兩個都是不要臉的東西!”
“媽!”林修忍不住冷然打斷:“你有完沒完?為了這個家,為了你和爸,我付出的還不夠多?是你們逼我娶的蘇蘭!”
林母尖銳的笑:“好啊,算起舊賬來了?這么多年,你吃我們的,花我們的,用我們的,這筆賬,我跟你算過嗎?!”轉(zhuǎn)身,對著林沉樓恨不得捶胸頓足的訴苦:“沉樓……你看見了,你看見你哥現(xiàn)在什么德性?”
林修看著這一幕,突然笑了,優(yōu)雅地站起身,不疾不徐道:“媽,等你冷靜下來,我再回來——在這期間,你可以問問你的高材生好兒子,他又干了些什么?!?
*
蘇蘭陪張老爺子吃過飯,接了個張凌打來的電話,匆匆說了幾句,趕回蘇家。
到家的時候,樓下的小客廳滿是火藥味,卻安靜的可怕。
一個四十多歲,臉色蒼白的女人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雖然她的年紀(jì)上去了,不再青春美貌,但身上有一股很特別的氣質(zhì),柔弱,楚楚可憐,讓人見了就忍不住憐惜。
尤其是那一雙霧蒙蒙的眼睛,目光流轉(zhuǎn)間,有著勾魂攝魄的力量。
張凌坐在正中間的長沙發(fā)上,唇角掛著嘲弄的笑容,看著這個女人,又看了一眼另一邊默不作聲的丈夫:“韓小姐——哦,不對,現(xiàn)在不該叫你韓小姐了,韓女士。想和我丈夫幽會,也不找個偏僻點(diǎn)的酒店開房?這么光明正大的到我家里來,膽量不小?!?
“對不起,對不起,張姐,我是真的走投無路——”
張凌抬起一只手,目光冷淡:“親戚不能亂認(rèn)?!?
韓朵萱臉上淚痕交錯,無助地看了看蘇海航,哽咽道:“對不起……我不想打擾你,也不想打擾蘇……蘇先生??晌遗畠含F(xiàn)在懷孕了,我真的沒辦法……”
張凌面無表情,問:“懷孕了,需要錢?”
韓朵萱沉默良久,咬著嘴唇,點(diǎn)下了頭。
張凌淡淡道:“誰讓她懷孕的,找誰要錢?!?
韓朵萱的臉色白了白,拿不準(zhǔn)張凌知道多少事情,不敢隨便回答。
張凌又看了一眼坐立難安的丈夫,笑意不達(dá)眼底:“蘇海航,十幾年了,我還是那一句話。你可以跟這個女人走,我絕對不會攔,但是你走了,我會讓你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我的為人你知道,說話算話。”
蘇海航后背一涼,想起林家的遭遇,更不敢得罪老丈人家,加上這么多年了,對韓朵萱母女的感情早就淡了,更不可能為了她們賭上自己的事業(yè),皺了皺眉說:“我不是跟你說過了?我不知道她會來——如果我跟她有什么,你覺得我會叫她來家里?我又不蠢?!?
張凌微笑,看向臉色慘白,幾乎站不住的韓朵萱:“韓女士,聽見了?”
韓朵萱恍若未聞,凝視著那個愛了一輩子的男人,凄楚的問:“海航……你真的不要我們了?”
蘇海航到底于心不忍,沉重地嘆息一聲,低著頭說:“如果是個可靠的男人,叫曼曼嫁了吧?!?
韓朵萱的眼淚流了下來。
她捂住臉,點(diǎn)了點(diǎn)頭,苦笑著轉(zhuǎn)過身,冷不丁看見蘇蘭,一愣。
蘇蘭把準(zhǔn)備好的紙巾遞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