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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瞞令君,廷尉有言,此案還是要以令君的意見來判……”方晏早在那邊碰過了一個軟釘子,又知道尚書令向來被皇帝倚重,故此把希望都放在了安素身上。
好個老狐貍!安素可算是知道自己是怎么被盯上了的,可這會就算恨得磨牙,他也沒轍??!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不是我不幫忙,圣人因此事大怒,之前還準備親審此案。要想替王賀開脫,你們得讓圣人改了主意才好。”
方晏就有些摸不著頭腦,讓圣人改主意?他在這說了半日不就是想請尚書令幫著在圣人面前美言幾句嘛!且不說他離著圣人得有百八十丈遠,就算給他面圣的機會,他也不能把美人金銀直接抬進圣人的后院啊!
安素見他懵懂,于是又把話掰開揉碎說了一遍:“你們得找個在圣人面前說話頂用的,最好和此案沒有關系的人,去代為說項,這才顯得不露痕跡。否則我去貿貿然一說,圣人只當我是徇私。若是因此動了怒,我被申斥兩句沒什么,只怕王賀就更難翻身了,反而得不償失。”
這下聽明白了,方晏仔細想了想,尚書令的話極有道理!只是這樣的人選不好找,有心想再請教一下尚書令,又怕顯得得寸進尺了。
于是,趕緊先謝過了安素的指點,表示一定不辜負這番心意,又取了一張禮單奉上。言道:“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安素好不容易想出了這么一個金蟬脫殼的絕妙點子,哪敢再沾王家的東西。當下好一通義正嚴辭,無非是我全看在大家世代教好的份上才幫著出了主意,怎么能收禮呢?眼下王家正是困難的時候,若要翻案只怕還有不少地方需要疏通,不妨留待后續使用,我就此心領了云云。
直說得方晏感動不已,一心把尚書令當成了好人,臨走前再三再四地道謝,真誠得讓尚書令許久未見的良心都險些冒出來了。
前腳送走了瘟神,安素終于大大松了一口氣。也不知道他們再會去找哪個倒霉鬼使勁,鄭廷尉也好,孫都尉也罷,只別再來找他就行了。若王家真有本事把這案翻過來,他甘愿在自己的臉上寫個服字。
不過很快,尚書令就知道自己錯得離譜了。也不知道是王家的消息靈通,還是方晏善于鉆營,他們還真找著了一個在圣人面前派得上用場的人物。征東將軍,蕭錦初。
作者有話要說:
知道皇帝打的是什么主意了嗎?y(^_^)y
不好意思,明天先斷一天更,請大家見諒喲~
好吧,把自己團成麻球求點評,求收藏!
第33章 金玉滿匣
“師兄, 來瞧瞧吧!”
隨著蕭錦初得意的聲音,一個素面錦匣被放到了皇帝陛下面前。雖然只有半尺見方,打開后卻是輝煌燦爛, 耀人眼目。衛潛微瞇起鳳眼,隨手撈了一把。
拇指大的東海珍珠圓潤光潔, 西域的貓兒眼寶石泛著幽幽綠光,和闐美玉雕成的司南佩一看就是漢代傳下來的東西……
“王家真是夠下本的, 比起內庫也是半點不差?!毙l潛看著這些珠玉從指縫間傾瀉而下, 流光溢彩,不禁冷笑了一聲。
蕭錦初卻是興致勃勃,坐下后也從中挑了一個血紅色的琥珀手釧把玩?!翱刹皇?,王家不愧是累世的的大族,出手果然是不一般。我還沒怎么暗示呢,人家就先奉上了這些開胃菜?,F在就等著正餐了, 我也好開開眼界。”
“你悠著點, 別把人給嚇回去了?!毙l潛只擔心她一不留神玩過了頭, 到時候重新來過就不像樣了。
“放心,姓方的只是個門客, 他能做的主有限。我估計下一回開價, 他就得等著瑯琊郡回話了?!笔掑\初也是熟諳兵法的人, 這點自覺還是有的。“不過師兄,你也得陪我演場戲,叫他們曉得我的分量,我才好獅子大開口??!”
衛潛聽著先有了三分不太好的預感, 謹慎地看了一眼笑得很是滑頭的師妹:“你先說說看……”
蕭錦初忍不住就翻了個白眼,至于這么防著她么。一直都是她被師兄算計,能算得過她師兄的人她還沒見過呢!
“王家在郊外有一處莊子,據說豢養了不少珍禽異獸,方晏邀請我去圍獵,師兄有沒有興趣同往?”
這個方晏還真有幾分厲害,一下就摸著了這丫頭的軟肋。比起那些珠玉琳瑯,還是名馬寶劍、張弓游獵更能討得征東將軍的歡心。衛潛看著蕭錦初像貓兒眼寶石一樣閃閃發光的眼睛,就知道她有多躍躍欲試了。
話到臨頭,偏偏就是想難為她一下:“那我要是不答應的話,后面的錢你準備怎么跟王家要?”
蕭錦初聽著皇帝陛下的話風不大對,把那個手釧丟回了盒內,一邊巴巴地盯著自家師兄:“那還能怎么辦,繼續嚇他們唄!”
衛潛原本只想逗逗她,聽到此節倒來了點興趣:“你準備怎么個嚇法,方晏第一遭可就去找了廷尉,便是想知道王賀大約能定什么罪名,不是你隨便能嚇唬得住的?!?
有些沒精打采地用袖子扇著風,蕭錦初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寫著,這點小事也值得掛齒。 “雖說廷尉掌刑獄,可這回王賀犯的事不只貪瀆那么簡單?;_、虎牢、碻磝皆是重鎮,身負防衛重責。一旦生變,北狄就可由此長驅直入徐州。王賀身為兗州刺史,縱容民亂,滋擾城防。若要問他一個里通外敵的罪名,也算不得冤枉吧!”
“哈哈哈哈……”衛潛實在是忍不住了,難得朗聲大笑了起來。這一頂帽子扣下去,不要說王賀,整個王家都得連坐。通敵賣國,可是要夷三族的。
“怎么樣?應該能嚇得住方晏吧!”蕭錦初略有些得意地挑起眉,她是個武將,這就注定了她的思路一開始就與廷尉和尚書令不同。
他們想的都是因為貪墨才引發的后續結果,她卻直接從可能的結果來倒推原因。就算是危言聳聽,又有誰敢擔這個保呢?
衛潛想想還是忍不住莞爾:“何止是方晏,就算王家家主在也得被你嚇死。若是我再露出一點懷疑的態度,王賀就活不到天亮了?!?
“至于嗎?”蕭錦初覺得師兄有些夸張,王賀乃是二房的獨子,單看方晏攜帶的財物就可看出王家的重視程度。不過換了個罪名,就要殺人滅口了?
衛潛搖了搖頭,雖然蕭錦初也是出身世族,但她從小是在東郡王府長大的,對那些世家之間的傾軋還是知之甚少。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前朝時,孝武帝令王家七子休妻而改尚公主,就算王家再不愿意不也照做了。能存活到現在的百年世家,怎么會拿一個區區子弟的性命去賭一族的前程?”
好吧,蕭錦初反省了一下,通敵這個罪名確實是大了些。萬一把人給嚇跑了,她上哪里去給她師兄找修渠的錢去。還是要給王賀量身定做一口不大不小的黑鍋,且要扣得嚴實些,這才好長久地榨出油水來。
“別想了,不就是圍獵嘛,我陪你一塊去就是了?!毙l潛就是見不得她這絞盡腦汁的可憐樣,還是松了口。
“真的?”蕭錦初的眼神蹭地就亮了起來,但隨即便頓了一下:“師兄你的身體吃得消嗎?”
雖然還未到夏季,太陽已經頗為毒辣。也不知道那莊子上有沒有休憩的所在,就算有也未必能合得上師兄的眼。蕭錦初在心里盤算著,就有些猶豫。
倒是衛潛不以為意:“你還真我當作糖捏的了,風吹日曬一下還能化了不成?況且在京時我答應你的,要陪你一塊行獵,不能食言而肥。王家的獵場,必然有不少好東西,也讓我看看你的箭法有沒有長進?!?
“好,那我讓方晏去安排了?!奔热恍l潛都這么說了,蕭錦初骨子里那點閑不住的勁頭又蠢蠢欲動起來?!罢f不定能獵到豹子,到時給師兄做件皮襖?!?
“馬上要夏天了,你讓我穿著消夏嗎?”看著她那個洋洋得意的小算盤,衛潛就不禁想打趣兩句。
“師兄……”蕭錦初霍地一下就站了起來,跺腳道?!暗任耀C到了好皮子,你可別要啊,我自己留著穿,熱死了我也愿意!”
只有這種時候,她才會露出小兒女的嬌嗔來。惹得衛潛又是一陣失笑,妍麗得讓匣中明珠也黯然失色。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