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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啊……”
嚴司馬忽然低呼一聲,蕭錦初的眼睛瞬時閃過一道利芒,看來有門了!故作好奇道:“怎么?”
“方才老朽想起來了,確實有這么一張薦書,但并不是給府內的人用的。”嚴司馬的手有些猶豫地在薦書姓名那行劃了劃,不是那么確定的樣子。
“那是給誰的?”蕭錦初盡量讓自己的神態看起來漫不經心一些。前頭說了,這薦書管得很是嚴格,只能給自己門下使用,免得落到了別有用心的人手上。若是蕭將軍此時像瞄準了獵物一般,難保不把嚴司馬嚇得縮回去。
“莫非有什么難言之隱?”
“是這樣,咱大王有個頗寵愛的侍妾,因著出身低并沒有冊封,她曾討過一封薦書給娘家的表兄。” 嚴司馬捋了捋胡子,笑容中帶著些心照不宣的味道。“按您的說法,此人如今也算騰達了,只是這薦書嘛仍數違制,所以老朽……”
受寵的妾室啊……蕭將軍笑了起來:“不礙事,親戚之間照顧一二也是正常,法理不外人情嘛!”
“將軍實在通情達理。”嚴司馬一顆半懸著的心也總算放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嚴司馬:看到將軍如此通情達理,我就放心了。
齊翔:蕭將軍是通情達理沒錯,就是心黑。
蕭將軍:誰說的,對待要死的人,我素來是有同情心的。這點小事,我肯定不計較 !
嚴司馬:( ̄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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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寵妾謝氏
謝氏每日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梳頭, 她的發長六尺,光可鑒人。全憑每日悉心保養,要先用蘸了茉莉花露的梳子仔細梳開, 隨后抹上發油,每一寸都不能遺漏。
望著銅鏡中映出的人影, 謝氏稍稍有些恍惚。她打小就被夸是個美人坯子,但身為家伎, 就算再貌美也不過是珍稀一些的禮品, 逃不過飄零的命運。
十八歲時她被家主送給了廣陵王,當時的廣陵王還是六皇子。她從未見過如此俊秀的男子,待她又如此溫柔。因為他最喜歡撫摸她的一頭長發,她從此輕易不讓其他人碰。
轉眼已經過去了十年,鏡中的女子依然貌美,但已經不再年輕。她有了兒女, 眉間也總是籠著愁云。
王爺來找她的次數越來越少, 而她的兒女不能養在她跟前, 就算在府里遇見了也不過喊她一聲阿姨罷了。
有時候,謝氏會想到以后的日子。就這么一座小院, 抬頭是四方的天, 從青絲到白發。每一次的遐想都叫她不寒而栗, 卻偏偏無法逃離。
她偶爾也會向心腹的婢女傾訴,然而她們卻只是迷茫地望著她,夫人在擔心什么呢?在她們看來王府的女人都是這樣過的,謝氏這樣已經算是不錯了, 有什么不知足的。
她當然不知足,這些婢女怎么能明白她的苦?她曾經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兒,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若不是因為阿耶犯了事,她現在該是在名門大族內做著當家主母,又何至于淪落為一個沒名沒份地姬妾。
年少時,她曾有過無數綺麗的夢想和勃勃野心。她以為憑自己的美貌、才情,怎樣都要成為王爺心尖上的那個人,成為媵、孺人……甚至,取而代之當上王妃。
但當年歲漸長,她開始明白了自己有多么天真。王府的女人何其多,走了舊的,又來新的。王爺永遠不愁沒有新鮮的女子陪他打發時間,而她的青春只有一回。
門吱呀被推開,謝氏沒有回頭,只是懶懶地道:杏兒,午后不必叫膳了,我有些乏,想歇一歇。”
“謝夫人可是身體不適?正巧我帶了醫者,可替夫人瞧一瞧。”回答她的卻是一個陌生女子的聲音,清脆而明快,叫人極易生出好感來。
謝氏一驚,轉過頭來。面前立著一男一女,都有一副好相貌。女子眉宇間更是帶著勃勃英氣,與尋常閨秀不同。
“你們是誰?何以擅闖內院?”見有男人,謝氏有些慌亂地用一只袖子遮了臉,又不斷地往門口望去。
那個女子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在屋內尋了張榻坐下。“謝夫人是個明白人,王府戒備森嚴,青天白日的誰敢擅闖。我們能站在這兒,自然是得了廣陵王許可的。”
謝氏的驚恐并不是假裝的,仔細看的話她的身體甚至在微微發顫,這已經超越了對兩個陌生人應有的恐懼。
那女子瞧在眼里,唇畔的笑意更深了些:“看來謝夫人果然是個靈醒的,怨不得廣陵王寵愛呢!你說是吧?楚待詔。”
一身藍衫的男子一直落在后頭兩步,并不直視謝氏,此時也是保持略低著頭的姿勢。“新平侯說笑了,下官只是一介醫者,怎么能對王府女眷妄加評論。”
“我倒忘了你是個謹慎的性子,”蕭錦初嘖嘖了兩聲,似乎是感慨他的無趣。“那就請你替這位謝夫人把一下脈,這總是醫者的份內事吧!”
“下官遵命。”這回楚向瀾倒沒有再推脫,向前走了兩步,低聲道:“還請夫人把手伸出來。”
“不,不…不……”謝氏一雙柳葉眉緊蹙著,雙手死死裙子的下擺,不斷往后退。“你們是誰?別碰我……杏兒,杏兒……”
“噤聲!”蕭錦初不耐煩地擊了一下掌,她生怕最討厭的就是故作嬌嗔和失聲尖叫。眼睛能閉上,耳朵可受不了這個罪。
“謝氏,剛還夸你是個明白人,沒想到一轉眼你就糊涂了。我站在這兒可不是來看你演戲的,要是再折騰我就直接喊健婦進來把你捆了。好歹也是王府的姬妾,給你夫主留點顏面吧!”
新平侯板著臉的時候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謝氏果然不敢再出聲,只是仍在瑟瑟發抖。楚向瀾伸手搭上她的腕子,只覺得脈都摸不著。
“這位夫人,您再這樣抖下去,我就是再把上半個時辰也是無用。”
謝氏卻狠瞪了他一眼:“登徒子,你敢再碰我。待我稟過王爺,必要你千刀萬剮,全家人頭落地!”
這個謝氏還挺會挑軟柿子捏,被她吼了就找楚向瀾撒氣,蕭錦初看著不禁又好笑起來。不知道楚待詔又會怎么應對呢?
楚向瀾也是個讀書人,最重視名節二字。憑白被人污蔑為登徒子自然不肯干,當下正色道:“夫人此言差矣!在下曾聽人說過一句話,叫做醫者父母心。為人父母者,對兒女自然是一樣看待,在下眼中并沒有男女之別。不過若是夫人實在覺得受了冒犯,事后盡可以自斷手腕以保清白,想來廣陵王必會贊佩夫人節烈。”
蕭錦初覺得在眼下這個氣氛里大笑出聲實在有些不合適,但她是真心替楚向瀾拍案叫絕。沒想到他還記得自己當初對他說過的話,此時拿來用真是再恰當不過。
謝氏可能也是被說愣了,一時屋內寂靜無聲。楚向瀾就趁著這刻又把了一次脈,這一回非常順利。“夫人長年服食藥物,致使外實內虛,脈相如弦,主熱邪亢盛。如不及時調理,恐如大廈之將傾。”
“哦,”蕭錦初倒是毫不意外,“什么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