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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春之有點心虛,其實,早在三年前她剛重生的時候,她的高考進度條就已經100%了。想了想,裴春之為了給蓮少班的大家一點信心,含糊其辭地說:“大約80%吧?!?
“多少?”
“80%?”
旁邊幾個一直偷聽的同學忍不住大叫道,然后,其中一個男生活靈活現地表演了一個原地暈倒,另一個男生立刻心領神會地蹲在地上給他做起了急救。幾個剛上完廁所的女生手挽著手走回來,看見這一幕都在偷笑——顧榕好心地告訴了一下她們發生了什么,當裴春之的那句“80%”傳到女生們耳朵里時,頓時沒有人笑的出來了。
“多少?”
裴春之懷疑自己陷入了無限流循環,周圍震驚的人群如花瓣一樣層層擴散,一個課間的功夫,整個蓮少班都在哀嚎。
“臥槽了——裴神你為什么不能老老實實搞競賽啊!”
“百分之八十……我還覺得我三年學完初高中六年已經很逆天了……裴神除了高考還搞了物競……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城里套路深,我要回農村?!?
沈星映好整以暇地攤手,道:“我覺得問題不在我們身上。”
言下之意,問題出在裴春之身上了。裴春之被逗笑了,她坐到座位上,蓮少班的同學們似乎已經黑化了,幾個愛起哄的男生在手舞足蹈地描繪15歲天才少女裴春之再奪高考狀元的光明前景——沒有人當真,大家笑得很開心。
蓮少班在他們這一屆之前,已經招生了五屆了。前幾屆形成的傳統就是,班上大多會分為兩條路徑的學生,分別是走競賽和走高考。走競賽的學生不用多說,走高考的學生往往會從第三年開始參加高考,然后一直不停地考到滿意的分數為止。因為少年班學制只有四年,部分刷分的同學甚至會一直考到第六年,他們十八歲的時候(這也是他們正常應該參加高考的年齡)。
這樣的話,蓮少班走高考的學生,就相當于在別人一戰高考的時候,其實已經是四戰高考了。當然,真的四戰高考的人也很少,大多數人在二戰、三戰的時候就取得滿意的成績了。
至于一戰,對蓮少班的學生來說,那就和一模差不多——完全是拿來試水的。所以裴春之說要參加今年高考,大家也沒期待她真的考出什么成績。重要的是,“裴春之把高考學科也學完了”這個信號本身。
裴春之低下頭看書,上課鈴響了,周圍哀嚎的聲音終于平復下來。顧榕也坐下來——她是她的同桌——顧榕似乎又調理好了,笑嘻嘻地和裴春之開玩笑:“小春啊,你什么都要做到最好,該不會高考也是狀元吧?”
顧榕又自己否定了自己:“不可能不可能——數理化也就算了,語文英語絕對要拖后腿的?!?
顧榕這么想也是很有依據的,因為蓮少班的文科教育遠比理科來得慢,現在還在初中階段,所以基本上全班人的文科都有些堪憂。
裴春之欲言又止,最后保持了禮貌的沉默,一行數字在她腦海里緩緩浮現:前世她的高考成績中,語文138,英語140.
*
崔印月回到家,恰好沈星映也在玄關換鞋,看樣子是剛剛到家。
沈星映在蓮少班第二年開始就選擇了住宿,現在只有周末才會在家。似乎全世界的住宿生都會在家里獲得皇帝般的待遇,沈星映也不外如是,崔印月一看見他,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寶貝,寶貝。”崔印月笑瞇瞇地說,“媽媽好想你哦!”
然后她又轉向客廳沙發坐著刷手機的沈協風,又大聲說:“好久不見哦!我好想你?!?
沈星映見怪不怪。
在他的印象里,崔印月一直是這樣,每天家里都會360度循環播放她的各種表白。小學的時候,老師布置回家作業跟父母表白說我愛你,沈星映還十分奇怪,在他家里,“我愛你”一直是每天早上和晚上都一定要說的話。
沈協風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來一個禮盒,崔印月打開一看,是一個漂亮的珍珠項鏈。
“你居然記得我上次說過想要?!贝抻≡挛⑿χ?,轉過身讓沈協風為她戴上項鏈,趁著這個間隙,崔印月沖沈星映道:“寶貝,晚上我們出去露營燒烤吧?或者你有什么想吃的嗎?”
“我都可以。”沈星映說。
“你怎么蔫蔫的呀?!贝抻≡旅翡J地感覺到兒子語氣的不對勁,項鏈戴好了,她走到樓梯上,把準備上樓的沈星映又叫了回來,嚴肅地打量他的臉色。
“臉黃黃的?!贝抻≡虏粷M地說,“你在蓮高把自己養得很差?!?
“沒有啊。”沈星映小聲說。
沈協風道:“最近幾點睡的?”
“……十二點?!?
“真的嗎?”
“好吧。”沈星映抓抓頭發,“一點半到兩點。”
沈協風嘆一口氣,“你這樣肯定是不行的?!?
崔印月把沈星映從樓梯上迎下來,雙手攬住他的肩,關切地問:“可以跟我說說為什么嗎?”
沈星映想了想,搖搖頭,說:“我現在還不想說。”
崔印月又問:“你覺得你能解決嗎?”
“我覺得可以。”
沈協風拍了拍沈星映的腦袋,三個人一起從樓梯上走下來,夫妻倆立刻不再逼問沈星映到底為什么熬夜,轉而聊起了今天的露營燒烤。沈星映露出笑容,他似乎想起什么,又跑到樓上,帶了兩本書下來。崔印月眼尖,一眼看出那是沈星映前不久剛買的歐幾里得幾何。
沈協風和崔印月先去車庫開車和搬露營的用具,兩人一離開沈星映,立即默契地對視一眼。
沈協風道:“他是不是表白失敗了?”
崔印月用力打了他一下。
“不可能?!贝抻≡碌溃澳銉鹤幽鼙锏煤埽铱此袷菍W習學得走火入魔了。”
沈協風道:“也是,表白失敗的話,估計眼睛也得是腫的?!?
兩個人到車庫角落里搬桌椅,搬了一大半的時候,崔印月又說:“我還是覺得不對,星星小時候雖然愛學數學,可老不愿意做題目了,現在怎么這么努力做題?”
“那個小裴,最近怎么樣?”沈協風忽然提起裴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