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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成光由衷地感嘆道。

沈星映乖巧地說：“順利就好。”

“你在家好好養(yǎng)病。”崔成光溫和地關(guān)照他，“怎么會突然發(fā)燒的？”

沈星映一邊點頭一邊說：“嗯嗯，不過我現(xiàn)在在外面。”

“外面？”

“我在新安小學(xué)。”沈星映說，“文體樓六樓，陪朋友跳樓。”

電話那頭傳來了詭異的沉默，幾秒之后，電話被掛斷了。沈星映把手機送回到李明銘手上，雨變得更大了，但四個人仍安安心心地坐著。

沈星映說：“我外公說他馬上過來。”

“……他最后根本沒說話吧？”

“沉默也是一種答案嘛。”

遠處傳來警笛，裴春之試圖把三個小孩勸走，雖然天臺邊緣的水泥厚得很，基本不會手滑或被風(fēng)吹下去，但這個畫面換誰家長看了都要心梗——只有裴春之家估計不會，所以這種事她一個人做就可以了。

顧榕逼問她：“你有想到我們會來嗎？”

裴春之搖頭。

顧榕氣壞了，別過臉說：“所以我更要在這兒坐著！”

張鐘子航忽然說：“我們現(xiàn)在就在這兒等著嗎？”

裴春之說：“等著。”

“等什么呢？等我們被淋成落湯雞嗎？”

“——等一個結(jié)果。”

雨落如煙，裴春之仰起頭，任由水滴從周身滑落。

稀稀拉拉的，不知道是誰，開始哼起了歌。裴春之瞇著眼睛聽，顧榕加入進去，調(diào)和了兩個男生的嚴重跑調(diào)，裴春之終于聽出是什么歌。

“從前初識這世間/萬般流連

看著天邊似在眼前/

也甘愿赴湯蹈火去走它一趟……”

余音飄搖，警笛聲恍惚而近，越來越多人涌上來，腳步聲幾近蓋過雨聲。

何其有幸，她并不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極端、尖銳、不留情面，即使如此，還有三個同樣傻的桑丘，愿意陪她橫沖直撞。

“裴春之——”

樓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裴載之發(fā)狂地大叫著。

“你他媽不要命啦？！”

第34章 減肥成功的高考狀元34 （建議明天和……

裴載之真的是一個很顯眼的人。

裴春之扭過頭看, 在場的大多數(shù)人都發(fā)現(xiàn)了他，正熱切地討論著。裴春之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名字正被高頻率地提起。

“裴春之——”裴載之怒極反笑，“你真不想活了？”

“……”

裴載之似乎在找人打電話, 隔得太遠了，裴春之聽不見他說了什么, 但很快裴載之就自己告訴她了。

他不知從哪里找了一個劣質(zhì)大喇叭, 對著上面喊：

“我已經(jīng)給咱爸媽打電話了, 你不想被打死的話, 就趕緊下來吧！”

裴春之真真切切地被逗笑了。

“你搞錯了吧？”

她笑著說, “跳樓自殺和被打死，左右都是死, 我為什么還要聽任你們擺布？”

“不是, 你特么——”

裴載之氣瘋了，他一路往上跑，很快跑到了六樓，雙手撐著膝蓋, 他累得不輕。

張鐘子航問：“這是誰？”

“我哥。”

“那我還能罵他嗎？”張鐘子航憂心忡忡。

裴春之簡要說：“隨便罵。”

“太好了。”張鐘子航眉眼舒展，然后宛如機關(guān)炮一樣罵了起來，從對裴載之剛剛發(fā)言的憤怒，到對裴載之事無巨細的人身攻擊。顧榕笑得直拍大腿。

警察也來了, 七八個人從底樓跑上來, 一邊驅(qū)散人群一邊走, 李明銘看見警察就哭了，他一個中年男人哭起來很不像樣子, 裴春之覺得可以理解：對他一個平庸的、偷奸耍滑的編制內(nèi)老教師來說，這一天發(fā)生的事情確實太多了。

消防員也來了，已經(jīng)有人在底樓下面對著他們可能掉下去的位置鋪氣墊。預(yù)科班看熱鬧的同學(xué)們?nèi)悔s走了, 裴載之被破例允許留在上面，因為幾個警察紛紛認為他作為當事人親哥哥，也許有助于穩(wěn)定裴春之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