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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喬同學,是因為你自己是關系戶,所以覺得所有人都是關系戶嗎?是你爸爸李明銘教你的惡意揣測別人嗎?那你的父親很有師德了呀。”
頓時,李喬張大嘴巴,整個人像被隔空扇了一巴掌一樣停住了,周圍的同學忍不住偷笑起來——預科班的學生都知道李喬是關系戶,但幾乎沒人會在他面前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好一會兒,陳佳怡才哭著打破了沉默:“裴春之!沒有人信你的鬼話了!”
裴春之簡直有些無奈了,她有點搞不明白小學生為什么這么好騙。
“你好好想想,如果我和譚老師真的做過不好的事情的話,我們只會有這一張模糊照片的證據嗎?”
裴春之見周圍的同學依然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不得不繼續解釋起來:“如果我們真有什么,不應該有監控記錄嗎?不應該有開房記錄嗎?不會有人見到我們親密接觸嗎?”
陳佳怡問:“什么是開房?”
裴春之:“……”
裴春之:“其實你根本不明白‘不好的事情’是什么意思吧?!”
她正要好好給小孩科普一下傳謠造謠的嚴重后果,譚長松就抱著一卷名冊大步流星地走進了教室。看熱鬧的一大群人立刻作鳥獸散,裴春之也回到自己位置上,班里彌漫著一股詭異的安靜。
譚長松宣布了班級前十名的名次,裴春之第一,何子昂第二。三好學生名額四個,品學兼優名額六個,全部從前十名中誕生,參考票數前四名和任課老師意見。往年來說,大家都會規矩地按照期末考前四名進行投票,畢竟排名靠前的好學生一般人緣都差不到哪兒去。
譚長松象征意義地撕了個本子,分成等分的紙片發給全班,寫完名字后,大家紛紛把紙片投到講臺上的箱子。譚長松確認所有人都寫完了,便十分省心地把箱子丟給了何子昂,吩咐他去唱票。
裴春之在下面寫小說,前段時間,她收到后臺消息,浩大中文網確認和她簽約,因為她是未成年,手續變得有些復雜,到十二月中旬才徹底結束。
其中監護人證件的問題格外棘手,最后裴春之回了一趟鄉下,給外婆買了一大堆家居用品和衣服,并用外婆的身份證一通操作,終于搞定了簽約。
她的責編知道她是未成年后也有點驚訝,告訴她:“你的小說不像是未成年能寫得出來的。”
裴春之心虛地避開了這個話題。
從明年一月開始,《大災變》會正式在浩大中文網上進行連載,裴春之已經攢了八萬字的稿子,有心要在寒假前實現十萬字的小目標,所以幾乎所有空閑時間都被她拿來了寫文。
就在她沉浸于自己的小說世界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時候,何子昂走到了臺上,開始大聲地唱票。十位候選人的名字被寫在黑板上,排成一排,下面有整齊的“正”字。
裴春之在人名的背景音中毫無障礙地繼續寫文,直到背后一陣發涼,她才有點奇怪地抬起頭。
不知道為什么,周圍人老是不住地回頭看她。
裴春之終于想起來選優這件事,忙中偷閑看了一眼結果,挑了挑眉。
何子昂:四十三票。
趙倩倩:四十票。
……
陳佳怡:二十三票。
裴春之:四票。
四票。
回頭看裴春之的人越來越多,目光堆積在一起,成了一種隱形的蛛網,朦朧地給裴春之加冕為流言的主角。裴春之只看了一眼,對班里的暗流涌動有了了悟,就毫無眷戀地繼續低頭寫小說了。
又過了一會兒,譚長松走回教室看結果,班里鴉雀無聲,每個人卻又都不住地抖腿,轉筆,東張西望,仿佛有看不見的蟲子嗡鳴,躁動不安。譚長松看向黑板,陡然間凝固了所有的動作。
裴春之停下筆,
她抬起頭,看著譚長松的背影。
譚長松轉過身,他臉上的肌肉跳動著,然后和裴春之對上了視線,她輕微地,無聲的,搖了搖頭。
別幫我。別說。
她無聲地說。
又十幾秒后,譚長松長呼一口氣,宛如脫力一般低聲道:
“那就按照這個順序吧。”
裴春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班里已經沒多少人了,許多人急切地跑了,剛走出班門就急不可耐地放聲大笑,刻意爆發出劇烈的笑聲和強烈的惡意。裴春之猜到他們在說她的事情,也許是譚長松有關的謠言,也許是票數……但她也不太在乎,他們的同學緣分,只剩下一個學期了。
何子昂和宋曉龍居然還沒走,不知道在拖拖拉拉些什么。裴春之剛站起身,這兩個男生就突然湊了過來,裴春之恍然大悟。
原來是在等她。
何子昂說:“有沒有做過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裴春之笑了笑,不想搭理他,拔腿就要離開,何子昂卻不依不饒,又追了上來,繼續說:“這是和老師保持親密的反噬,你最好……”
“造謠造多了,自己都信了嗎?”
裴春之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她的耐心很少,已經瀕臨極限。
何子昂結巴了一下,強裝鎮定道:“我有照片!”
“又不是有照片就不是造謠。”
宋曉龍看著裴春之慢吞吞地回擊何子昂。
她說話依然不緊不慢,動作也很平緩,和平時沒什么兩樣,聲音細柔,如果不是說話的內容犀利干脆,甚至看不出裴春之在反擊。他頓時口干舌燥,對自己要說的話更加沒底,心虛得不停咳嗽。
何子昂滿臉通紅,裴春之立刻轉身就走,宋曉龍趕緊追上去,到了校門口才跑步追上快走的裴春之。女孩停下來,靠著墻,問:“你又有什么事情呢?”
宋曉龍還在喘氣,他差點跟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