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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我為什么要跟你講?”裴載之冷笑一聲,“你算什么東西?”
裴春之無奈,她不跟中二時期的小男孩生氣,但不代表她要任由這家伙說這么難聽的話。裴春之撿起地上的籃球,毫不猶豫地往裴載之臉上砸。裴載之反應不及時,歪過腦袋,堪堪避免了被砸到正臉。
他跳開兩步,勃然大怒:“裴春之你腦子有病嗎?”
“這是對你說話難聽的懲罰。”裴春之說,“你生我的氣吧,不能直說嗎?”
裴載之“哼”了一聲,不做聲。
“是因為我不怎么在家呆著?”
“誰在乎這個——我也不想在家呆著。”
“那是因為陸林花和裴永明,你心情不好?”
“你怎么能直接喊爸媽名字?”裴載之一邊吐槽一邊繼續否認,“當然不是,他們都吵了十幾年了。”
“那……是因為我最近打籃球遲到?”
裴載之忽然像一個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一樣閉嘴了。
裴春之了然,看來就是這個原因了。她想了想,把籃球從地上抓起來,遞給裴載之。
“你覺得我學得怎么樣?”
裴載之愣了一下,說:“還行吧。”
從這個小屁孩嘴里聽到正面評價可不容易,裴載之微微一笑,“那就是很好的意思咯?”
裴載之又不說話了。裴春之也不生氣,繼續循循善誘:“我打籃球厲害,是給你長臉呢,還是丟臉呀?”
“你不丟自己的臉就不錯了。”
裴春之已深諳裴載之的說話方式,自動在心里幫他翻譯成了“給我長臉”,于是她繼續問:“那如果你妹妹其他事情做得厲害,也會給你長臉嗎?”
“……那得你真能做到才行。”
但他也沒有否認。
裴春之忽然有些感慨。
上輩子,她從來沒有和這個俊秀但冷漠的哥哥像這樣好好地聊過天,她也從來沒有聽到過裴載之對她有任何認可。
裴載之對她而言,存在的最大意義或許只是告訴她——裴永明和陸林花有多么不愛她。
裴春之放軟了一點語氣,說道:“那么,哥哥。”
“我是因為要在其他地方做出厲害的事情,所以不得不先擱置籃球的。”
裴載之整個人顫動了一下身子,神經反射一樣的挑了挑眉,那張漂亮的臉上依次浮現出不可置信,震撼和受寵若驚。
“你喊我什么?”
“哥哥。”裴春之笑盈盈地又重復了一遍。
“啊,啊?哦。”
裴載之有些機械地拍著籃球,球在橡膠地面上打出砰砰的響聲。
裴春之給他一分鐘的緩沖,然后繼續好言好語地跟小孩講道理:“我喜歡和你打籃球,這幾天遲到,只是因為我太忙了,沒有不重視學籃球的意思。”
裴春之又補充道:“其實,我還想學打游戲。你在打游戲和籃球上肯定比我厲害,所以我找你幫忙的事情還有很多——如果你是為了這個不高興,下次可以直接來找我問清楚。”
裴載之目瞪口呆,裴春之有些詫異地觀察他的表情,走上去幫他把籃球裝到袋子里,直到她收拾得差不多準備走了,裴載之還站在原地發呆。
他想什么呢?
裴載之深深地感到困惑。
他十二年的人生里從來沒有遇到這樣的人——不是一個可以萍水相逢的人,而是他血緣上的孿生妹妹,他熟悉的陌生人。
裴載之了解并擅長的那套社交體系不是這樣的——大家不會談論溫情的話題,而是用嘲笑、俏皮話、黃色笑話,極其周旋地去社交。
裴春之真是個奇葩,她居然一點也不羞愧表達自己的情感,也不為去嘗試理解別人而糾結——“那就直接問。”
哪有那么簡單!裴載之簡直有些惱怒了,他不明白裴春之怎么可以這么直截了當地把一些不好說出來的東西擺到明面上,即使這些其實是正面的情緒。
縣城有一種更原始的、更模糊的氣氛,大家寧愿使用冷酷的嘲笑,也很少使用純善的溫情。裴載之背上籃球袋子,往家的方向走去,忽然,他站住不動,回首望向妹妹離開的方向,恰好與他截然相反。
他知道她要去網吧,但他從來沒關心過裴春之究竟要干什么。裴載之神游地發了會兒呆,猛地驚覺自己居然不自覺地往網吧的方向走了幾步。
他還能看見一點妹妹的身影——她在跑。
裴載之低著腦袋,一路上都在亂想,快到家的時候,他發現自己不知怎么居然已經在思考:如果要帶裴春之打游戲,要先帶她打什么角色了。
有一個妹妹……似乎也沒什么不好。
她平和地說,她會在其他地方做出厲害的事情,她又說,她還有很多事情要來找他幫忙。裴載之摸了摸腦袋,后知后覺自己居然滿懷期待。
“我回來了。”裴載之沖屋里喊道,陸林花在家,給他倒了杯水,一句話也沒有提起裴春之。
裴載之早已確認,父母加在一起對裴春之的注意說不定還不如自己一個人,以往他也沒怎么想這件事,今天卻突然覺得裴春之好像有點可憐。
“你不問問我妹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