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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開!”高個子男人一腳踹了過來,把露露踢飛出去。
它滾了整整兩圈,迅速爬起,再度狂吠著朝男人沖去,跳起來咬住他揮舞的手臂。
啤酒罐滾在路邊,里頭的酒液淌出,刺骨的冬夜凈是血和濃郁的酒氣。
混亂之間,盧琦就見,露露咬著高個子男人,回眸朝她看來。
它仿佛人一樣,回了盧琦一個眼神。
它在示意她先走。
“那邊干什么呢!”遠(yuǎn)處有手電筒的燈光打來。
附近的兩個保安聽見喊叫,跑來查看情況。
他們看不清狀況,也不敢輕易過來,隔空喊話:“叫警察了??!”
“叫!他媽的叫?。 眱蓚€男人毫不心虛。
狗傷人,甭管什么原因,是狗,傷了人,那就是人有理!
“啊!”矮個子男人剛罵完娘,忽地頭皮劇痛。
那穿校服的小姑娘兩手抓著他的頭發(fā),死命往后拽,把他拽得彎了腰。
“放開它!”她瘋了樣地又哭又喊,“你們放開它!”
“瘋婆娘!”矮個子男人咬牙切齒地叫著,一腳跺上了盧琦的腳背。
盧琦痛得流出了愈多的淚。
地上漫延開來的冷酒倒映出紅藍(lán)色的警光。
一行人被接到報警的警察帶走。
“我求求您、求求您,讓我先送它去醫(yī)院?!北R琦在警車前不斷鞠躬,“它身體很差,得先去治療。警官叔叔,我求求您了、求求您……”
……
“急救!齊醫(yī)生,露露急救!”
“開顱手術(shù)至今不到一年,一年內(nèi)二次麻醉極具風(fēng)險。”
“開顱縫合處破裂,內(nèi)出血嚴(yán)重?!?
“9到12肋粉碎性骨折,左13肋刺破膽囊,脾臟破裂?!?
“同學(xué),我們查了你的狗證。不管什么原因,這種大型獵犬沒有上過基礎(chǔ)訓(xùn)練課,是不能在住宅區(qū)遛的。這是法律規(guī)定,你不知道嗎?”
“牽繩也不行,你看你昨天牽繩拉得住嗎?”
“行了小姑娘,按身份證上的時間,你已經(jīng)成年了,受害者是可以追究責(zé)任的。看你還是個學(xué)生,這樣吧,叫你監(jiān)護(hù)人過來一趟,簽個字,付了人家醫(yī)藥費(fèi),再去道個歉,我們幫你說說情,爭取少點賠償。”
……
盧琦望著鏡子里蓬頭垢面的自己。
她推開水龍頭,面無表情地用冷水洗了把臉。
這些年,她拒絕了所有生日聚餐。
她更樂意抱著露露的骨灰,對著父母和露露的照片,一個人過她可笑的生日。
上天用三條鮮血淋漓的命,不厭其煩地告訴她:她的誕生有多么可恨,她的存在又多么可惡。
為了保護(hù)她,父母在車禍中死亡。
為了保護(hù)她,死里逃生多少次的露露,死在了她生日的第一刻。
這一夜過去,盧琦的眼睛紅腫干涸,腰背也有些酸痛。
這張臉一看就知道哭過,盧琦也沒法補(bǔ)救,成天對著小動物們,不適合用化妝品。
她只換了昨天的衣服,就提著包出門上班。
關(guān)門時,她又一次掃見擺著全家福和露露相片的柜子。
砰。
她鎖上了門。
下了一夜的雨,冬天的早上黯黲又濕冷。
盧琦在小區(qū)門口買包子。
排隊等待之際,她忽然瞥見路口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驚訝道,“小露?”
一頭淺色金發(fā)的青年側(cè)身,露出一張冰白滴水的臉。
不止是臉,他渾身上下都濕透了,腳下匯聚了一灘水跡。
盧琦錯愕:“你這是……”
青年沖她彎眸微笑,“昨天晚上出門丟垃圾,忘記拿鑰匙手機(jī),被關(guān)在外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