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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呂施安的助理,已經發生過了一次錯位沖突,她該和他保持距離,可因這份露露的影子,她總是不忍心故意冷淡他。
露露嗅聞著盧琦身上的氣味,歪頭,疑惑地打量,“你還沒有吃早餐嗎?”
盧琦心口一跳,這歪頭打量的動作愈發像極了露露。
“起得晚了,”她說,“也不餓。”
露露說:“我幫你去買,好么。”
盧琦愣了下。
他們之間的關系,遠不到特地買早飯的地步。
女麻醉醫師笑吟吟道,“哎呦,怎么沒有人問問我有沒有吃早飯呢。”
她只是隨口調侃,不想青年竟真的轉身,溫和地詢問她:“您也需要嗎?我也可以幫您去買。”
女麻醉師驚訝,“你倒一視同仁。”
“買早飯啊?我也還沒吃。”秦醫生剛進門就聽見這話,他掏出二十塊錢,“小露你幫我一塊兒買了。”
露露看著盧琦,等她的答復。
秦醫生抖了抖手上的紙幣,以為他沒聽見,又喚了兩聲,“小露,吶。”
沒有回應。盧琦連忙用眼神示意露露回答秦醫生的話。
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身后的男人身上,露露臉上的笑意淡下。
他回眸,冷淡且好奇道,“為什么是我?你為什么不自己去呢?”
秦醫生一頓。
女麻醉醫師亦有些茫然。
她本以為露露是喜歡盧琦,沒想到他也很樂意幫她買早飯。
可要說露露是個熱心腸的年輕人,看這會兒他對秦醫生的態度,又絕非如此。
秦醫生拿著鈔票的手停在半空。
氣氛僵冷,盧琦連忙從包里拿出一個小面包,送了過去,“秦醫生,正好我這里有個面包,您先墊一下。”
老醫生黑著臉,掃了她和露露一眼。
他冷冷哼笑,沒有接過盧琦的面包,只慢悠悠說了句:“花不錯啊,又是小呂送的?都一年多了,你還想吊著他到什么時候。”
說完便拿上自己的水杯,走出了休息室。
盧琦抿唇,兩頰火辣辣的,萬分難堪。
露露眸色微暗。
他余光瞥過那束花,繼而沉沉地落在了秦醫生背后。
女麻醉醫生視線在幾人身上轉了一圈,尷尬地安慰盧琦,“走吧,到點了。”
盧琦抓著面包的十指收緊,半晌,輕輕點頭。
那束花放在了診室里,她一朵一朵分給了來看診的客人。
這個不愉快的早晨仿佛是一條預示,接下來這一天的工作又多又急,從早到晚沒有一刻喘息。
晚上八點,即將下班前,一條金毛被送急救。
它被電瓶車撞到,內臟破損,肋骨粉碎,情況十分危險,偏偏又是條十六歲的老年犬。
呂施安和主人溝通,這個年紀的狗不建議麻醉。
主人堅持下,呂施安這邊簽了風險協議,另一邊馬上開始手術。
為了搶麻醉時間,兩名醫生同時手術,呂院長親自操刀,另一位醫生點到了盧琦。
切開金毛腹腔,在看見里面的情形后,盧琦猛地一怔。
9到12肋粉碎性骨折,左13肋刺破膽囊,脾臟破裂……
同樣的金毛、一模一樣的場景復刻眼前,她幾乎是呆在了原地,忘記了如何呼吸。
“盧琦?盧琦!”呂院長喊了她幾聲,她才堪堪回神,繼續搶救。
她在上方清理肋骨破碎的骨片,插著麻醉的狗頭正對她的小腹,視線往下就是金毛無有生氣的臉。
它倒在她身前。
手術沒能做完,老年金毛沒有挺過麻醉,不到五分鐘就死在了臺上。
呂院長摘了手術帽,吐出口疲憊的濁氣,就見盧琦一把推開旁邊的助理,捂著嘴跑出了手術室。
她連手套都沒摘,沾滿血和組織液的手死死捂著口鼻,各種體.液交織成,涂滿了她下半張臉。
她沖進廁所,對著蹲坑吐了出來。
吐光了胃里的東西還不夠,她撐著墻壁,上身佝僂,一聲接一聲地嘔酸水,要把內臟都吐出來似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