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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景元自神策府離開之后并沒有直接回到云騎軍的宿舍,而是去了金人巷的一個食肆。
此時雖然已經月上中天,但金人巷專門做夜間的食肆仍舊燈火通明,煙火氣十足,店鋪周圍坐滿了人,他還沒找到座位就看見隔間的墻邊上一個狐人女子冒出大半個身子,朝他招了招手。
“小景元,這邊這邊!”
景元忙不迭的跑過去,往隔間里頭一看,四四方方的小桌邊上已經坐了三個人就剩下一個空位,那是專門留給他的。
那正是云上五驍的其他三人。
“白珩姐!應星哥!師父!”少年人乖乖的挨個叫了人,他座位正對的正好就是鏡流,叫人的時候見了下意識的縮了縮腦袋。
他明日還有訓練,今夜不好好休息,反倒是把人叫出來,此時看見鏡流就有種老鼠見到貓的心虛感。
鏡流見他這模樣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沒追究,只道:“下不為例。”
景元這才松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到座位上,被座位旁邊的白發匠人順勢揉了一把腦袋,“說吧,大晚上的找我們什么事?小孩子不睡覺可是會長不高的。”
景元啪的一下打掉了對方的手,貓似的呲了呲牙,但到底沒像往常一般和應星鬧起來,而是單刀直入道:“是關于丹楓的事情。”
他這回沒叫哥哥,面色肉眼可見的沉凝了下來,其他三人見了相互對視一眼,不禁坐直了身子,手上的吃食都放下了。
應星放下酒杯,曲著手指,用指背敲了敲桌面,立刻就聯想到了下午的直播,“說清楚點,發生了什么事?和下午的直播有關系?”
也是,不然這小子也不會這么急匆匆的大晚上把他們叫出來。
景元沉聲道,“此事太卜司尚未給出結果,但有常樂天君的干涉,恐怕太卜司也未必能給出多少有用信息,我接下來說的是我擅自做出的判斷。”
他將下午對丹楓說的判斷簡略的概括了一下,又喝了一大口水,繼續道:“我并非信任直播的每一句話,但背后之人借這段內容傳達出的訊息我卻無法不重視。”
“今日直播之事剝離開表象,可以簡單的囊括成三件事。”
他掰起三根手指頭,“其一,是丹楓為了一個無人知曉的責任付出良多,其二,此事與歷代‘飲月’皆有所關聯,其三也正是我現在最擔心的一點——”
他抬起眼,看著幾個哥哥姐姐,聲音艱澀:“丹楓的精神狀態恐怕出問題了。”
想要發現這件事情并不難,直播中,小丹楓聲稱一直守在長夢之地以至于中樞處都受到了丹楓夢境的影響。
而當時那片夢境的模樣正好就是他們才剛剛凱旋而歸的戰場。
并且,小丹楓還曾表示自己的夢境非常糟糕,寧愿守在那里。
最直接的表現就是——丹楓的‘精神投影體’分類成了關系不是很好的兩個人。
不論那兩個‘丹楓’到底是不是丹楓,是不是精神投影,這段直播所要表達的就是丹楓的精神自我正處于對抗狀態這件事。
剝離開那些覆蓋在語言和劇情上真假未知的設定,這個消息本身才是直播想要傳達的內容,也是景元認為可以相信的訊息。
但說到底,這些都是基于他的推測得出結果,在太卜司結果出來之前他不便多言,而且事關丹楓的精神狀態,他也不敢在騰驍將軍面前胡亂提起。
聽完他的推測,其他三人紛紛陷入了沉思,白珩摸著下巴道:“所以,小景元,你懷疑丹楓精神分裂了?!”
景元被她這個結論噎一下,直接一腦袋栽在了桌上,哭笑不得叫她,“白珩姐。”
反倒是應星搖了搖頭,“白珩說的未必不對。”
三人聞言動作一頓,不約而同的看向應星,這位和丹楓走的最近的百冶單手握拳擱在桌上,“別看丹楓那個家伙平時看上去冷冰冰的,好像傲的只會用鼻孔看人一樣。”
說這話的時候,其他人都不由得朝他投來‘你也好意思說他’的眼神,他也沒在意,“但實際上,那家伙很菩薩心腸。”
他看著酒杯里酒液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他在戰場上待命的時候只能看著戰友和族人戰死,自己卻做不了什么,你們幾個經常是提前出擊應該沒見過他那時候的眼神,我那一次也是恰好碰上了。”
應星回憶著龍尊當時嚴重的悲傷,喝了一口酒,“不夸張的說,我當時甚至以為他會哭。”
他自顧自繼續道:“但實際上,他臉上的表情動都沒動,直到信號傳來的那一刻,他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眼睛里的一切情緒都消失了。”
說到這里的時候,應星的神色也不是很好,“那模樣真的和今天直播里那個大的丹楓很像。”
淡漠,俯瞰一切,見一切生命如見草木,好似戰場上絞肉機般的慘狀都只是一些微塵被拂去。
“我不是說丹楓真的精神分裂,但是他必定有著相近的一種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