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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朗渾身的血液一點(diǎn)點(diǎn)變涼，就連心臟被揉捏的絞痛在這一刻都變得麻木。

他靠著巖壁笑了起來，笑聲嘶啞而絕望：“就連你救我......也是你設(shè)計好騙我的？”

齊知舟平靜地看著他：“這一整座山都被他控制著，沒有他的允許，你是走不了的?！?

邊朗忽然放聲大笑。

第120章

山風(fēng)更大了，尖嘯著席卷而來，掀起遮蔽著山洞的層層藤蔓?？蔹S的藤條抽打著巖壁，月光也被徹底撕碎。

邊朗的笑聲在山洞里回蕩，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瘋狂。

齊知舟靜靜看著他，不發(fā)一言。

邊朗終于止住笑，他直起腰，手臂隨意抹去嘴角的血沫，爬滿血絲的雙眼望向齊知舟：“齊知舟，只要你說愿意我走，我一定能帶你離開?！?

他的嗓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齊知舟當(dāng)然相信，他相信此刻就算天崩地裂，邊朗也會抱緊他，為他搏出一絲生機(jī)。

然而，他卻說：“走不了的，邊朗?！?

邊朗固執(zhí)地說：“只要你愿意，就可以?！?

齊知舟神情淡然：“外面已經(jīng)被包圍了，山上山下都是他的人——甚至整個瑟米爾都有他的部下。沒有他的許可，你一個人尚且無法全身而退，更何況是帶著我?！?

“你不用管這些?！边吚氏蚯耙徊?，鮮血順著指尖滴落，“我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

就在這時，呼嘯的山風(fēng)忽然停歇，被掀起的藤蔓緩緩垂落，如同舞臺終于謝幕一般。

黑暗吞噬了山洞，也吞噬了齊知舟眼中那點(diǎn)閃爍的微光。

邊朗再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見齊知舟霜雪般冰冷的聲音：“我不能走。”

邊朗垂下頭，極其諷刺地輕輕笑了笑：“齊知舟，我是不是......從來就沒有真的認(rèn)識過你?！?

“邊朗，這并不重要?！饼R知舟的聲音依然平穩(wěn)，“我希望你活下去?！?

邊朗說：“我活著還是死了，對你來說，是不是也不重要？”

這句話仿佛一把尖刀，精準(zhǔn)地自齊知舟心口穿胸而過，疼得他幾乎無法站立，只能借著黑暗的掩護(hù)，一手向后撐住冰冷的巖壁。

怎么會不重要？

你活下去，對我而言就是最重要的事，甚至是唯一重要的事。

齊知舟喉結(jié)劇烈滾動，將所有翻涌的情緒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語氣已經(jīng)恢復(fù)了令人心寒的平靜，不帶任何私人的情感色彩：“邊朗，你是警|察，你的生命很有價值。只要你活著，就可以拯救更多的人?！?

這番話讓邊朗眼中的譏誚更深：“知舟啊，原來你也會說這種冠冕堂皇的話。”

山洞外傳來清晰的腳步聲，一下輕，一下重。

齊知舟看著邊朗，輕聲道：“沒有時間了，邊朗?！?

·

話音落下，一道修長身影出現(xiàn)在入口。

無數(shù)車燈自他身后照射而來，他逆光而立，輪廓模糊而優(yōu)雅。

“阿朗，知舟，抱歉打擾你們敘舊。”邊策嗓音帶笑，他緩步走進(jìn)山洞，皮鞋踩過碎石，“但是時間緊張，知舟，我們該出發(fā)了?！?

此時此刻，邊朗終于與消失了十年的哥哥正面相對。

邊策穿著一身剪裁精致的深灰色西裝，外罩一件厚重的長風(fēng)衣，整個人顯得風(fēng)度翩翩、文雅高貴，與粗糲的深山環(huán)境格格不入。

他手中把玩著一把小巧的銀色手槍，唇角掛著讓人如沐春風(fēng)的微笑。

“哥......”

這個稱呼幾乎是本能地從邊朗唇間溢出，帶著不受控制的顫抖與哽咽。

邊朗背負(fù)著深重的思念和痛苦過了十年，他無數(shù)次夢見過與邊策重逢的場景，他有千言萬語想要告訴哥哥。原來當(dāng)這一幕真正發(fā)生時，他什么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夠喊出一聲“哥”。

“上次在星霧山只是匆匆見了一面，現(xiàn)在哥終于能好好看看你了，阿朗?！边叢叩哪抗庠谶吚噬砩暇従彃哌^，最后停留在他流血的手臂上，關(guān)切道，“怎么受傷了？都多大的人了，還是不知道多為自己考慮?！?

邊朗雙眼猩紅，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血來。

他喘息著看向邊策，問道：“我該怎么稱呼你？邊策？還是周醫(yī)生？”

邊策笑著說：“我還是希望你能叫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