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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成人禮乏善可陳,邊朗幾乎沒有留下什么印象。
晚上回家后,齊知舟不知道發了什么瘋,無緣無故對他發了一通火。
小少爺像是被點燃的炮仗,朝著他劈頭蓋臉地怒罵:“我今天給你發了那么多消息,你一條都不回,我都快死了你也不管!”
邊朗只覺得莫名其妙,齊知舟哪里給他發消息了?他手機里一條未讀消息都沒有!
小少爺把他的東西全都扔出了房門,邊朗那時也才十七歲,正是年少氣盛的年紀,哪里受得了這般不可理喻的做派。
他一句話都懶得爭辨,彎腰撿起散落一地的東西,轉身就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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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策正坐在臺燈下看書,見他臭著一張臉回來,好笑道:“又和知舟吵架了?”
邊朗把作業本和筆袋甩在床上,嗓音悶悶的:“他有公主病。”
“公主病?”邊策琢磨著這個描述,忍不住輕笑出聲,“很適合知舟,很可愛。”
“你到底是誰親哥啊?”邊朗皺著眉,心里莫名不是滋味,“你怎么成天向著他說話?”
邊策無奈地搖搖頭,安撫道:“好了好了,是你親哥,行不行?不生氣了,我一會兒上去看看知舟。”
邊朗心里“咯噔”了一下,喉嚨也堵住了,像一顆小石子卡在了嗓子眼,噎得難受。
......他其實不希望哥哥上樓去找齊知舟。
“你別去了,”邊朗裝作不經意地勸阻,“等下他把氣撒在你身上了。”
邊策翻了一頁書,語氣依舊溫和:“不會的,知舟對我一直都很好。”
“......”
邊朗看著哥哥提到齊知舟時,眼角眉梢那抑制不住的笑意,卡在嗓子眼的小石子瞬間膨脹,硌得他生疼。
他那時其實已經隱約意識到,他與哥哥似乎都對齊知舟抱有難以訴諸于口的感情。但十七歲的少年不知道如何面對,只能下意識地選擇回避。
于是,邊朗生硬地轉移話題:“哥,你看的什么書?”
邊策將封面給他看:“《生靈與魂》。”
邊朗:“什么玩意?”
邊策笑道:“心理學方面的書籍,探討神話、夢境、藝術背后的集體潛意識,挺有意思的。”
邊朗意興闌珊地“哦”了一聲:“你什么時候開始喜歡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了。”
邊策淡淡道:“閑著也是閑著,隨便翻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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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策后來還是上樓了。
邊朗獨自在房間里,像一只被困在籠中的野獸,焦躁地來回踱步。
但以他當時的個性,是絕不可能拉下面子主動上去找齊知舟的。
夜漸漸深了,邊策還是沒回來。
邊朗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間跌入了一個夢境,夢里是他和哥哥。
邊策只比他早出生了幾分鐘,卻早早把“長兄”的責任扛在了肩上,比邊朗成熟穩重許多。
他們彼此是對方唯一血脈相連的親人,互相依靠著長大,小時候要飯要到一點好吃的,邊策總是讓他先吃。
那個時候邊朗就在心里發誓,往后不管邊策要什么,他都給,就算邊策要他的命,他都能毫不猶豫地給。
但是邊策在夢里向他要齊知舟,說阿朗,你可以把知舟給我嗎?
邊朗驟然驚醒,怔怔地看著天花板,混雜著愧疚、恐慌的復雜情緒潮水般沖刷著他的心臟。
半晌,邊朗抬起手,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
因為,他在夢里對他哥說,你要什么都行,哪怕要我去死都行,但是齊知舟不行。
他這輩子要定齊知舟了,齊知舟從小對他那么壞,他有朝一日都要從齊知舟身上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那一刻,邊朗覺得自己特別不是東西,特別對不起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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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又過了多久,邊策終于回來了,身上帶著齊知舟的味道——薄荷味的浴液,整個別墅只有小少爺喜歡這個氣味。
邊朗裝著漫不經心地隨口一提:“哥,你身上什么味兒,那么重?”
“有嗎?”邊策聞了聞胳膊,笑了笑,“薄荷吧,剛剛知舟心情不好,我抱了抱他,安慰了一下。”
邊朗一顆心臟又酸又脹:“哦,他都和你說什么了。”
“也沒什么,”邊策想了想,“說了什么扣子......也不知道他從哪里來聽來的,說第二顆扣子是最靠近心臟的地方,還說他要把什么第二顆扣子藏起來......我聽得也不是很明白,東一句西一句的。”
邊朗驟然一頓,想到剛剛小少爺對他發脾氣時嚷的話——
“你校服呢?你怎么不穿校服!”
“你沒給別人扣子吧?你把你的校服拿給我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