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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朗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可惜了。”
林森說:“邊隊,信科那邊查到,陳阿強在校園論壇發過一條匿名帖子,是一封感謝信。他說他和一位老師在食堂遇見,那位老師忘記帶飯卡,借了他的卡。老師把卡還給他后,他發現卡里被充值了一千塊錢。后來他聽其他同學閑聊時才知道,那位老師當天還請了幾位學生在教師餐廳吃飯,怎么可能沒帶飯卡呢。”
方錦錦低呼:“是齊教授!”
林森抿了抿嘴唇:“他沒說這個老師到底是誰,他說就算為了這一千塊錢,他也會努力讀書,他發誓要出人頭地。”
在陳阿強心里,齊知舟就像是天邊明月,明明遙不可及,卻又一次次向他施以援手。
他既想讓所有人都知道齊教授很好,又覺得自己不配提到齊教授,所以他發出這條匿名貼,是記錄,是自我激勵,也是一種感謝。
這條帖子無人回復,很快就湮沒在了論壇中。
“陳阿強一定是打算到了出人頭地的那天,”方錦錦惋惜地感慨,“再用自己的實名身份去回帖,告訴大家這位老師就是齊教授。但是這天永遠不會來了。”
邊朗將卷宗翻到關于陳阿強的部分:“這幾頁復印一份脫敏版,給齊知舟。”
方錦錦點頭:“嗯,我現在就去。”
“林森,你去請方如山過來坐坐。”邊朗面沉如水,“是時候和芳園的話事人聊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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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齊知舟看完了卷宗,起身站到窗邊,一言不發。
方錦錦關心道:“齊教授,你還好嗎?你身體還沒好,就別......”
“我沒事。”齊知舟打斷道,“錦錦,抱歉,我現在心情有點復雜,我想自己待一會兒。”
方錦錦完全理解:“好的好的,齊教授你放心,我讓大家都別過來打擾你。”
“謝謝。”齊知舟嗓音微微沙啞,語氣低落,“錦錦,休息室里有監控嗎?我現在......狀態不太對。”
方錦錦站在門邊,看著齊知舟清瘦的背影。
美人教授大病初愈,今天被邊隊以粗暴的手段“綁架”到了市局,又得知了自己學生死亡的前因后果,此刻一定心如刀割。
偏偏美人教授又有學者風骨,不愿意自己落寞的模樣被看見,就算是機器也不行。
方錦錦愛心泛濫:“齊教授,休息室里沒有監控,你放心休息。”
齊知舟輕輕“嗯”了一聲,虛弱極了。
她輕輕地關上門,想象著齊教授淚如雨下、我見猶憐的樣子,好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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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門內,齊知舟眼神清明而冰冷。
齊知舟和學生們的交往一向極有分寸,他并不是那種會和學生打成一片的教師,也不贊同師生間建立傳道授業解惑之外的羈絆,為人親和只是他對外相處的模式罷了。
他無意中發現了陳阿強的困窘,因此以禮貌的方式對陳阿強適當給予幫助,這并非刻意為之。
但在校園八卦的渲染下,陳阿強成了“頻繁”出入齊教授辦公室的騷擾狂,成了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有人誤以為他對陳阿強另眼相看,用陳阿強來引他入局。
從某種程度上說,陳阿強是因他而死的。
沉默片刻,齊知舟拿出手機,撥出了一通電話。
方如山驚喜的聲音響起:“知舟?”
“如山,是不是打擾你了?”齊知舟面容冷肅,嗓音卻帶著溫柔笑意。
“怎么會,”方如山說,“你能給我打電話,我求之不得。”
“如山,其實我遇到了一些麻煩,”齊知舟悵惘道,“想來想去,還是要和你說一聲。”
方如山關心道:“怎么了?”
“昨天晚上有人帶我去看拳擊比賽,”齊知舟說,“但那個地方很偏僻,怪怪的。”
方如山頓了頓,下意識問道:“你怎么會去?”
他沒有關心是什么拳擊比賽,也沒有關心到底是什么地方,而是問齊知舟“怎么會去”。
一方面說明方如山對地下拳擊場的存在心知肚明,另一方面也說明胖子并沒有向其他人透露有關“山灰”的事情。
齊知舟:“嗯,帶我去的那個人說,賽場上有一種新的基因藥劑,我一定有興趣。但是那個比賽出了什么事,好像死人了。后來警察到了,現場還發生了爆炸。”
方如山此時明顯心不在焉:“啊這樣......你沒事吧?”
“我沒事,但我聽那些警察提到了芳園,你要小心些,我擔心他們找你的麻煩。”齊知舟輕聲說。
方如山顯得很淡定,一夜過去,他早就知道港口那邊的消息了,也做好了應對警方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