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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今天的你……那個……」我邊講邊用手指戳杯壁，「偶爾（ボク）也可以啦。剛剛那樣……超可愛的?！?

她把杯沿抵在唇邊，一瞬不知所措。那個表情我只在她看貓的時候見過。

「……我不會在大家面前都那樣。」她很小聲地說，「但在這里——在你們兩個面前，我可以試試看?！?

我嘴角憋不住上去，忍不住把椅子拖近一點點?！改俏覀円步粨Q秘密?！?

「我其實很會嫉妒。」我看著杯子里的泡泡，「你很會，八幡也很會，我就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只會添麻煩?？墒恰乙膊幌胫划敗簹夥战M』。我想做事、想把事情做好，想變成你們倚靠一下也不會倒的人?！?

話說完，心里那顆球像從喉嚨滾回胸口，落進軟軟的地方。小雪沒有馬上回答，只是伸手把我的手背按了按——那個力道不重，卻像是把我釘在地板上，說：你不是飄在空中的那種人。

八幡把視線移到窗外，像是懶得看我們演少女漫畫。他用一種不看人時才會用的認真語氣說：「你已經(jīng)在做了，從很久以前開始?！?

我「咚」地一聲撞上心口的某個位置，差點把可可灑出來?！改阏f話可以不要一次就說到最里面嗎！很犯規(guī)欸！」

「我只是把事實描述出來?！顾似鸨诱谧∫话肽?。

我伸腳踢了他鞋尖一下，他躲開，像捉迷藏。于是我也不追，放任那點甜甜的、燙燙的東西在空氣里慢慢散。

晚會的下半段是我臨時加的「補洞行動」。我把白板拖過來，在上頭分成三欄：舞臺、宣傳、后臺。每個欄底下都列出三件在文化祭當天被忽略、但明天就會被老師盯上的小事：借用器材的歸還、垃圾場的清點、場地還原前的照片存檔。

「……你現(xiàn)在是把文執(zhí)續(xù)攤開在我們面前？」八幡無奈。

「嘿嘿，趁熱打鐵呀?！刮野寻宀敛逶诎装暹?，「我們?nèi)齻€一組，十五分鐘一個欄，像闖關(guān)一樣。有拍立得作為通關(guān)證明?！?

「你根本捨不得收相機吧?！顾鄣匦Τ鰜?。

「是、的、沒、錯?！刮页姓J得很大方，「我要把今天貼滿?！?

我們真的照做了。小雪拿著清單，我負責跟人借鑰匙、打電話；八幡背著相機，走到哪兒拍到哪兒。每過一關(guān)，我就把照片「啪」地貼在口號墻旁邊。照片上我們?nèi)齻€總有人眼睛閉著、或是被路過的紙箱遮住半張臉，好幾張構(gòu)圖都很爛，燈光也黃。但在那一格格不完美的畫面里，我看見一件事——

我們?nèi)齻€，是真的在一起做一件事。

不是誰拖著誰，也不是誰罩著誰。是一起。

收拾完的時候，音樂教室只剩下燈串還亮著，好像整間教室被小小的星星包圍。八幡把最后一袋垃圾拎到門口，小雪在鋼琴蓋上貼好「請勿碰觸」的告示。我把保溫壺倒空，蓋子拴緊，回頭的時候，看到口號墻邊多了一張新的便條紙。

字很漂亮，是小雪的筆跡：

【如果走散了，就在這里集合。】

旁邊多了一張歪歪的貼紙，是八幡的：【不要被人看到?！?

下面還黏了我畫的笑臉和心。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鼻子酸了一下。我走過去，把三張拍立得排成一列，像拼一條很短的路。燈串的光落在相紙上，亮得不像真的。

我轉(zhuǎn)身：「我們拍最后一張吧?！?

小雪和八幡同時看向我。我舉起相機，伸長手臂，把我們?nèi)齻€都塞進取景框里?！溉?、二——」

「等一下?！剐⊙┑吐曊f。

我停住，心跳莫名加快。她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八幡，像在尋求一個很小很小卻很重要的允許。然后她靠過來一點，聲音很輕、也很穩(wěn)：

「……在這里的時候，我（ボク）會努力做『我』?！?

照片吐出來時，我們誰也沒有說話。因為不用說，我們都知道——

今天之后，還會有明天。

如果走散了，就在這里集合。

就算搞砸，也算成功。因為我們會在。

我把照片輕輕貼上墻，像把某個不說出口的愿望釘住。

出門之前，我把燈串關(guān)了。教室回到普通的黑，可走廊的光透進來，像一條很窄很窄的河。我走在中間，左右各有一個人，指節(jié)不經(jīng)意地碰到一起，熱度穿過皮膚，很快、卻清楚。

「晚會成功?！刮倚?。

「勉強合格?！拱酸φ绽豢铣姓J太多。

「……謝謝你，結(jié)衣?！剐⊙┱f。

我回頭，對他們兩個露出我能做的最好的笑：「明天見?！?

我知道——不是只有文化祭會有非日常。

有些很平凡的晚上，也會因為某些人，而變得值得記住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