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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立海看著眼前的人,不得不說霍祖信其實比任何人更了解自己,除了權叔以外。
「你年底要開始最后拉票活動,你那群團隊需要休養,我可以當你的競選助理,幫你拉票。」陳立海言簡意賅地轉移話題。
「我不要。」霍祖信看著他說,「我不需要像你這樣連自己的理念都能輕易改變的人來幫助我。」
陳立海笑了笑,反唇相譏:「霍區長從來不敢對強權說不,卻偏偏對我這些小人物如此在意。」
霍祖信都覺得自己有點難以理喻,但這純粹是一種直覺和預感,他覺得現在在人群中拿回身份的陳立海跟以前畏畏縮縮苛且偷生的鐘裘安樣子并沒有不同,但行為都沒有特別的異常,但他還是感覺到他跟以前不一樣,不論是五年前意氣風發的少年,還是這五年間飽受各方壓迫的青年,也跟現在的他明顯不同。
最后兩人一陣無言,霍祖信知道說什么都無法阻止陳立海,他當然大可以現在用麻包袋套下這個不聽話的臭小子,重新找個地方安置他,但這樣做只會驚動他背后的勢力,而且在現在郝守行都下落不明的情況下,他不敢貿然行動。
「我問過葉柏仁,也朝他發了很大的脾氣。」霍祖信眼神定定地盯著他,生怕對方下一秒從自己的視線下消失,「包括我們以前因為郝守行親媽的事,什么陳年舊事也翻出來吵,但他還是老話一句,找不到就是找不到,這次我相信他說的是真話。」
「所以?你打算放棄他?」
「自然不會,我們會用盡所有人力物力去找人,不然我即使到了黃泉還是沒面目見他那個早死的媽。」霍祖信繼續說,「但如果先找到的是你,你一定要及時告訴我。」
陳立海看了他一陣,才點點頭:「你有想過一個可能性嗎?」
靈堂外的走廊異常安靜。儀式結束后,任圓圓把文仔暫時交給梅嬸照顧,自己則暫時離開去洗手間,正好聽到二人的對話。
在她的視線中,霍祖信有點激動地反駁,「他不會死!」
陳立海的眼神中透著一種冷,但這種冷不是冷漠,更是受過太大打擊而造成的麻木,好比一條遭受過無數電擊的狗一樣,即使條件反射地感到疼痛,但反應已經沒有第一次劇烈了。
但一涉及到自家那個欠揍的小馀孽,霍祖信便很難冷靜下來,他馬上聲音低沉下來,「我知道你也很難接受這個事實,我也不相信他死了,我還能想像他在某個地方朝我耀武揚威跟我叫囂,他好端端一個人怎么可能輕易死掉?葉柏仁找不到,我就掘地三尺直接踩到張染揚的府上,要他交人!我不信豐城一個這么小的地方,還不能動用所有人脈去找一個人。」
陳立海看著他,這次他沒有再說話了,沒有嘲諷也沒有附和,似乎覺得所有事已成定局。
他不知道郝守行知道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會怎么想,但唯一知道的是,他這次鐵定要把所有他身邊的人推開,包括公眾飯堂的眾人,包括跟他最親近的卓迎風、張絲思他們。
他只能一個人去做這件事,加上他身后一群不怕死的人們。
所以他只是簡單跟擔心地走出來的任圓圓安慰幾句,并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靈堂。
死去的人已經無法復活,他也漸漸接受了權叔已經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的現實,而現在他要想辦法拯救的是活著的人。
回到現在,陳立海盯著這個倒臥在自己面前不醒人事的傢伙,朝身后跟來的人影說:「你說,我不管他的話,哪一天他自己喝死了或吸死了,其實也與我無關。」
文囂向前走近,以戲謔的語氣邊說,邊交給他一個東西:「拿去,試試。」
陳立海摸著手上的小型東西,手槍的表面非常冰冷,甚至蓋過空氣中的溫度,他摸著它就撫摸一隻有溫度的動物,不像是抓著一個隨時能置人于死地的殺人工具。
文囂抓著陳立海的手,讓他把手上的手槍槍口對準地上的人,同時發出不屑的嗤聲。
「開吧,你不是最想他死的人嗎?他差點害你死在月臺的路軌,又害了你身邊不少人,你沒理由不想報復他。」
等對方松開了手,陳立海依舊抓緊槍柄,俯下身把槍口對準雷震霆的額頭,直接拉開了保險栓,只需要按一下板機,對方就會頭上多一個洞,直接原地歸西。
想到此,他心里還是不由自地打了個寒顫。這些年來,陳立海反思過無數次,什么人才能有資格奪取別人的性命?明明我們所有人也該擁有同等的人權和自由,為什么有些人總是比其他人容易剝奪和侵犯他人應有的權利,而且法律無法制裁他?
如果這是因為法律無能,那他可否代替法官,作出應有的裁決,以公權力判一個人死刑。
兩分鐘后,后巷傳來了一下槍聲,緊隨其后的是一陣微弱的腳步聲,地上的血液慢慢流入他人的視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