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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點叫那個什么垃圾網(wǎng)媒把關于我的報導撤下來,否則,你知道后果。」葉柏仁陰沉的語氣像是強壓著滔天怒火,「你明明知道你那個掛名外甥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霍芝嬅還不清楚兒子的親爸是誰?說是你私生子還差不多。」
知道葉柏仁不介意錢財損失,但介意名聲,才逼不得已使出這一招。
霍祖信一本正經(jīng)地問:「你在傳媒的影響力還不足以讓他們幫你撤嗎?」
葉柏仁停頓了一秒,才說:「我早知道你會搞鬼,那天就不會救你外甥了,怎么?你運用了所有人脈也找不到他,所以來找我?」
霍祖信收起了笑容,說:「說真的,是不是你故意把他藏起來?」
「不是。」葉柏仁果斷地回答,「我沒必要針對郝守行,我對霍芝嬅算不上是情深,但畢竟有些露水情緣,雖然知道他一直有份策劃及被煽動去參與暴動,但也不至于趕盡殺絕,這就是你不對了,你沒有好好教育你的繼子,讓他一而再再以三地違法,做一些危害社會安寧的行為,跟那個陳立海一樣是養(yǎng)不熟的狼,你沒有好好地管他們,這是你責任的損失。」
霍祖信早見識過他顛倒是非黑白的能力,沒有多跟他繞圈子,直說:「我找不到他,只好找你侄子上來敝房坐坐。」
他正身處于公寓內(nèi),這里兩名的原住客都不在,有的只有坐在沙發(fā)上的霍祖信,還有……在對面正襟危坐、安靜地看著他的葉博云。
「欸,你叔叔叫你叫兩聲。」
葉博云轉(zhuǎn)過頭來,一臉不情愿的模樣,但情緒很平穩(wěn),問:「你抓我來的目的是這個?」
葉柏仁在另一端聽到自己侄子的聲音,絲毫沒有表達出驚訝,只是問:「一個不成器的東西,你以為能威脅我?」
霍祖信說:「不至于威脅,但畢竟是一家人嘛,同樣血緣,再不成器也要顧著吧,你大哥就只有這一個孩子了,你忍心他老了還老是擔心他兒子嗎?」
葉柏仁沉默了很久,最后拋下一句:「等我消息。」然后就掛斷了電話。
霍祖信也并不意外,他利用葉博云作人質(zhì)逼葉柏仁用他的人脈幫忙,只求翻轉(zhuǎn)所有豐城的警局、拘留所也要找到郝守行,不然他不會輕易放過葉博云,雖然這樣做是不道德,但郝守行已經(jīng)失蹤了三天,毫無消息,彷彿人間蒸發(fā),他實在沒辦法才出此下策。
他可不想在過不久的海岸突然漂來了一具熟悉的遺體,馬仲然的悲劇絕對不能出現(xiàn)第二次。
自從得悉林亦權的死亡和郝守行的失蹤后,陳立海就消失了,也離開了公寓。聽說他去金門成員聚集的地方走了一趟,卓迎風和張絲思被拘留令金門陷入了群龍無首的境況,陳立海的出現(xiàn)無疑是一枝定海神針,交代了一些關于被捕后找律師抗辯和以后要以怎樣的方式抗爭下去的事宜,說的只是別人,他自己要做什么沒有人知道。
霍祖信不敢肯定陳立海拿回了自己的身份后到底想干什么,但一定是比以前更危險,甚至是把自己陷入一個可能走錯一步便粉身碎骨的處境。
這場積怨以久的民憤終是化作了熊熊烈火,把整個豐城也包裹在痛苦與絕望之中,有人在抗爭中失去了家人,也有人將面對永久失去自由的恐懼,而有些人,仍然堅持走在這條佈滿荊棘的不歸路上,越走越遠,直到掉落懸崖。
霍祖信不容許身邊的人自取滅亡,他必須出手阻止,所以直接上前拉住了葉博云的衣服,嚴肅地說:「你這段日子到底有沒有見過陳立海?」
葉博云雖然沒有參與這次的大型示威,也有聽聞金門的行動,疑惑地反問:「為什么你要問我?我們很久之前就翻臉了,基本上是各行各路,再無聯(lián)絡,不過我倒是打聽到一些傳聞。」
「阿海他……承受了太多的壓力,想不開,輕生了。」
「沒可能。」霍祖信馬上打斷,「對他最重要的人都在豐城,他沒可能扔下他們。」
「你說的是誰啊?」葉博云故作不知,扶了下眼鏡,「你的外甥?他們真的是一對?」
「你怎么知道──喂,現(xiàn)在是我在問你!你老實回答我就行,我不想對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用武力!」霍祖信不滿地巴了一下他的頭,讓葉博云的鏡框又歪了,「想到他們兩個搞在一起是因為我,我就氣得想抽他們兩個出來打,找不到他們,那就拿你來發(fā)洩!」
葉博云馬上挪開,坐遠一些,遠離霍祖信的魔掌,「可能是我搞錯了,我也是聽卓迎風他們說而已,如果郝守行真的是叔叔的私生子,那大概他才是最令叔叔失望的那個。」
霍祖信凝視了他一陣子,索性坐在他的對面,「得到你叔叔的認同對你來說這么重要嗎?」
葉博云沒有回答,陷入了沉思。霍祖信站起來,俯視他嘲諷地說:「好好在這里住吧,我不會虐待你的,你大可以放心,這里的東西也可以隨便任用,反正陳立海這個臭小子應該短時間不會回來的了。」
「你想關住我多久?」趁著對方收拾好買來的東西后,開始穿上鞋子準備離開,葉博云趕緊問,「我叔叔的耐心很快用盡,他能幫你查郝守行在哪里,但查完之后呢?你要怎樣對付他?現(xiàn)在民治黨因為方利晉的辭職而亂成一團,正是建誠黨氣焰正旺之時,我知道叔叔打算趁這次騷亂順水推舟,把張染揚拉下馬,所以急著使陰招讓你的競選團隊食物中毒,等你在民治黨變『獨腳鴨』無人能用,但現(xiàn)在……很明顯還有另一股力量想對付張染揚,那些人甚至比我們更了解鉢,事情早就超出我們的預計之內(nèi)了。」
霍祖信穿好鞋子踏了地板兩下,完全沒有轉(zhuǎn)身去看他,只是輕輕地扔下一句:「這就不關你事了,既然你沒勇氣面對過去的戰(zhàn)友,也不想加入抗爭,那就乖乖閉嘴,做好你作為旁觀者的本份,反正結(jié)局如何,對你也沒有影響。」
這一瞬間,葉博云覺得對方的背影異常熟悉,彷彿陳立海對他無比失望后,那個獨自離開的背影,如此落寞又故作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