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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區的混亂絲毫不影響離他們不到二十公里的郊區。
上山的途中,鐘裘安收到卓迎風的電話,可見她氣壞了,說句話也喘著粗氣,爆罵著政府和商界,朝電話吼著:「我們金門已經出動總動員包圍著行政總部,他們收到消息在總部周圍擺好了人等高的水馬和鐵欄,就怕我們像上次一樣用工具硬闖進去。不過都不夠南區那邊亂,有一座商廈的高樓層忽然開了窗,扔了大疊大疊的錢出來,搞到一堆貪錢的人衝出馬路,跟著又有一堆警察見狀馬上衝過去抓人!連帶沒有撿錢的人都被抓了!根本亂到無譜了!」
鐘裘安停下腳步,眉頭輕蹙,問:「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
「派錢囉!炫耀囉!」卓迎風雖然很氣憤,但很快理智回歸,「他們想瓦解我們的抗爭行動,把我們所有出現在街頭的人都被抹黑成『收錢上街』的混混,表面上爭取公義,實際上見錢眼開,連交通規則都不管了,現在南區的大馬路都被塞得水洩不通,那個該死的窗口還是不停地往樓下扔錢,扔了快二十分鐘了吧,我已經叫人盡量遠離派錢區域,避免被警察抓到機會拘捕,那就看他們還怎樣以本壓人吧?!?
郝守行看著張絲思發在聊天群組里的照片,除了拍到人頭涌涌的街道外,映入眼簾全是大片的紅色鈔票,有些被人撿在手中,有些還落在地上。
鐘裘安叮囑卓迎風那邊小心行事,郝守行在他身旁嘲諷:「不知道那個姓雷的傢伙有沒有出現在現場呢?我想他可能想直接叫一部直升機飛到扔錢出來那個樓層吧?!?
鐘裘安笑了一聲,交代完事情后便掛下電話,對他說:「卓迎風帶領著的金門成員包圍在政府總部,不在那個亂成一片的區域,如果示威的人群順利疏散,現在那邊大概只剩下真的想把地上的錢據為己有的人,那他們被抓也不冤枉了。」
郝守行想了一下,問:「你覺得是誰干的?」
「我不肯定,」鐘裘安見到自己鞋帶松脫了,馬上蹲下來,郝守行快速上前幫他拎過背包,鐘裘安一邊重新綁鞋帶一邊說,「大概是能夠從地下城計劃中獲利的大企業吧,他們在立法會內部安插了自己人,比我們更早一步知道政府的招標計劃,如果當了承辦商撈的油水都足夠一生無憂了,張染揚想討好上面,自然少不了花重公帑在這次大白象工程上?!?
郝守行說:「我想不通這些彎彎拐拐的東西,照我看啊,什么為了利益你爭我斗的,都是吃飽了無事干貪得無厭,那些養得肚滿腸肥的大企業賺的錢已經是普通人的幾十倍甚至幾百倍,還需要為了討好政府做這種下流手段?」
綁完后鐘裘安站起來,定神地看著郝守行,接過自己的背包,說:「無人嫌錢多的,如果你是今天是當權者,難保你不會跟他們一樣希望自己越站越高,擴大市場賺更大的錢,人的天性是往高處望的?!?
「你不會的。」郝守行用肯定的語氣說。
鐘裘安淡淡地笑道:「你怎么知道?」
鐘裘安湊近望向他,在郝守行難得地感到害羞想退后時,對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頭。
「你這種無條件信任別人的衝勁要改了?!圭婔冒矟u漸褪去了臉上的笑容,「不然哪一天當你發現你信任的人不如你想像,你會崩潰的?!?
郝守行摸著頭上的手,說:「對你,永遠不會。」
鐘裘安沒有多話,只是收回了自己的手,托了一下背包繼續路程,郝守行趕快追上去問:「你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現實?!?
郝守行直接上前,一伸手臂就把鐘裘安摟著懷里,鐘裘安掙扎了一下便放棄了。
「這么容易放棄怎么當你男朋友?」郝守行轉過頭朝他笑著,然后重新望向前往的方向,「我們跟無數市民一樣無助,你不會是一個人,跟著要走的路有很多人陪你一起走,就算他們不信任你,還有我、金如蘭和卓迎風他們,你不需要一個人扛所有的責任,豐城是屬于廣大市民的,出來用腳投票的人,也是共同承擔這份決定未來的責任。」
聽到對方說得頭頭是道,鐘裘安有點打趣地問:「什么時侯變得這么會說話了?」
「跟你學的。」郝守行理所當然地道。
二人互相扶持向上走著崎嶇不平的山路,雖然這里有給車行走的大路,但他們堅持用腳來走,畢竟只有兩個人撤退離開還是比有車在身更容易。
直到半個鐘頭后他們順利登頂,俯瞰周遭景色之際,郝守行的電話突然響起了,打開一看發現是霍祖信,心里暗忖這個時間打來可能是重要事,不假思索地接了。
電話另一端的霍祖信聽起來也是忙得焦頭爛額,心急地問:「你在哪里?」
「發生什么事了?」郝守行沒有回答,反問。
「你聽著,無論你現在身處何方,暫時不要去我的辦公室,直接回去公寓。剛剛我們在街站遇到一群人來搗亂,要撕我們的選舉海報,我們的人跟他們擾亂了一番,我們有三名助理突然肚子痛被緊急送到醫院,醫生說他們全都食物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