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鐘裘安是愛他的,一定是,不論是任何解讀層面上的愛,或許只是比朋友再多一層關心,就憑他間接地以身犯險、三番四次地救自己,郝守行就決定要跟他在一起了,不論是以戰友還是戀人的身份。
他只不過是貪心,要求對方對他的感情有所回應。
蕭浩的事最終以不了了知來落幕,遺體順利在家屬同意下火化,并承諾不追究法律責任,本來因為蕭浩之死義憤填膺的市民們只能在社交平臺上點上一根根燭光,但愿這位英年早逝的少年離開這個荒誕的社會后,能抵達天堂過上伊甸園的生活。
幾天后,「金門」在近代廣場外的大球場舉辦追思會,懷緬蕭浩的生平,還有曾經遭受警暴、性侵的蒙臉受害者也紛紛上臺訴說自己不幸的經歷,現場充斥著一股無助又傷感的氣氛,一片愁云慘霧。
出席追思會的大部份是跟蕭浩素未謀面的人,不過是看到網上的號召便到來表達對這位陌生人的關心及惋惜。現場跟他最親近的只有兩位故友卓迎風和張絲思,蕭浩一個親人也沒有出席,他以往的死黨葉博云也沒有。
郝守行在臺下跟其他人一樣把大會派發的黃色絲帶貼在自己胸口,再用手上被前面的人點燃的蠟燭,幫助點燃后面的人的蠟燭。
之后他坐在地上仰望著臺上故作堅強、穿著一身黑的卓迎風在致辭:「豐城正經歷最黑暗的日子,我們正遭受史無前例的政治打壓和白色恐怖,蕭浩的悲劇只是冰山一角,有多少人是遇到了人身侵害仍然無法透過正當手段為自己爭取應有的權益?記得不久前的北隆火車站恐襲,黑社會無差別襲擊所有人,最后這些人是不是受到應有的法律制裁?我們在這里再次呼吁政府必須作出公開回應,我們是時候要團結起來,對抗黑暗……」
聽著聽著,郝守行感覺到身后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轉過身,看到鐘裘安撿回地上的黃色絲帶遞給他。
「你掉了這個。」聽完鐘裘安的話,郝守行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果然什么也沒有。
「你怎么來了?」郝守行問,從他手上接過黃色絲帶。
鐘裘安同樣穿著低調的灰混黑色裝扮,普通人見到也不會多看他一眼,也沒有引起現場金門成員的側目。
「我來陪他最后一程。」鐘裘安坐在他的旁邊,眼神望著臺上,「不是你說的嗎?逃避沒有用處,你又為什么過來不叫上我?」
不就是怕你觸景傷情嘛……郝守行這句嘀咕沒有說出口。
追思會長達兩小時,幸好這次警方只是圍繞在球場外戒備,沒有馬上直衝入來,但一旦他們說出某些「敏感詞匯」,說不定會。
難得一次和平結束的集會,郝守行感受到久違的放松,鐘裘安一直一言不發,他沒有跟金門的成員打招呼,只是打算靜悄悄的到來,也靜悄悄地離開。
人群逐漸散去,郝守行跟著疏散的人流邊移動邊留意著鐘裘安的一舉一動,忍不住問:「你現在雖然是掛名的建誠黨黨員,但同時也是金門的成員,在后臺打個招呼也行吧?」
「我跟卓迎風約好了。」鐘裘安說,「待會處理于公事后,她會來找我,你先走吧。」
郝守行盯著他,一向平靜的語氣帶著掩不住的擔心,「好吧,但如果有事要馬上打給我。」
鐘裘安點點頭,但見郝守行走一步三次回頭,有股說不出的滑稽感,不禁朝他笑了,「你有什么不捨得的?放心,我一定會平安無事地回去見你,好嗎?」
這個承諾沒有任何力度,卻在空氣中化為一股暖流流進郝守行的心坎里。
郝守行走出球場后不久電話就響了,打開一聽原來是金如蘭。
「我求了我爸,他答應我他手底下的員工如果參與罷工,他承諾不會追究損失。」金如蘭簡而快地進入正題,興高采烈地說,「這是個好兆頭,有我爸這個總商會會長帶頭,將會起到一呼百應的作用,到時候有更多的大企業加入抵制,一定能阻止地下城計劃通過!」
雖然是個高興的消息,郝守行卻心里暗忖,這件事背后一定有葉柏仁在商界吹耳邊風、推波助瀾,不然以金會長一人的權力未必大得足以動搖商界渴望撈政治油水的野心,自割手中的肥肉便宜底下的小市民。
有句話叫作「近朱者赤」,郝守行現在也是個會把一件事情看得更深入的人了,不再是以前那個懵懂的盲頭小子了。
「你用什么條件來跟你爸交換?」郝守行問了一個關鍵性問題。
金如蘭突然停止了說話,好久才支支吾吾地說:「就……我放棄在metv電視臺的工作,回到他身邊,繼承他的家族生意。」
郝守行感覺心里有些難受,他明白金如蘭對演藝事業的熱情,讓他放棄這份他最熱愛的工作等同放棄自己的夢想和前途,他跟風尹一起經營寂寂居,就是為了有一天能靠自己賺錢,不需要依靠父蔭。
果然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鐘裘安有一個不知所蹤、神秘兮兮的母親,金如蘭有一個嚴厲無比的父親,而他自己……沒有父母,只有一個掛名不知道哪來的舅舅。
想到這里,郝守行的眼神漸漸陰沉起來,某些信念在心里逐漸崩解。
他還是不能相信葉柏仁對他道出的所謂「真相」,所以他一定要親自向霍祖信問清楚。
「那就可惜了,『春來甜至』是你最后一部作品?」郝守行問。
「對呢,本來以為還能跟你一起拍戲的。」不需要親眼看見,也知道現在金如蘭苦笑著,但難掩內心的失落。
「風尹呢?他知道嗎?」
「他……我會告訴他的。」
「哦。」郝守行根本不懂安慰別人,只能用最木訥的反應表達「我與你同在」。
「我們是沒關係的,但喜歡我們組cp的粉絲可能會暴動吧。」金如蘭只能苦中作樂,開玩笑道,「現在是什么時勢?當然是民生問題更重要啊,犧牲我一個不算什么,看看新聞上多的是連真名也不敢報出來的受害者,為自己爭取權益也怕被人報復,你說我們的社會是不是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