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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團團陰謀籠罩下的豐城,依然陽光普照,一滴雨都沒有,熱得像蒸爐的天氣卻像要把底下一個個小人影燒成炭灰。
游行結束后的示威運動延續至第二天,因為昨天的混亂場面,警方拘捕了約三千人,被捕人士大多是因為躲避催淚彈而走避不及的市民,還有一些不服警暴憤而反抗的人。不少民間組織帶頭向政府發出最后通諜──如果不在下周一撤回地下城計劃和確實成立專責小組調查警暴,將會採取更激烈的行動。
鐘裘安一大早醒來,一開電視就見到張絲思代表金門于記招中發表的憤慨發言,并揚言會一直跟進警暴問題。
外賣速遞員鐘裘安再次出發,透過郝守行得知了張絲思的聯絡方法,并告訴她今天打算去她那里從詳計議。
他打算到權叔那里弄幾份外賣給他們送過去,一入到公眾飯堂,他的出現卻嚇愣了所有人。
強哥有些吃驚地指著他,「昨晚郝守行找了一天,你到底去哪里?擔心死我們。」
鐘裘安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沒事,對了,權叔今天在嗎?」
權叔徐徐地從廚房里走出來,把弄臟的圍裙往旁邊的桌子一放,冷淡地瞟了他一眼,「沒事不會打個電話回來?」
鐘裘安只能認錯賣乖,「我錯了,我應該第一時間打給你們,不至于讓你們擔心一個晚上。」
強哥衝上前巴了一下他的頭,咬牙切齒地說:「我以為你像霍祖信一樣被抓了,他可是有免死金牌,你沒有!」
「什么免死金牌?」鐘裘安佯裝不知情地問。
權叔先是用眼神瞪了強哥一眼,然后打量著鐘裘安,說:「守行剛跟我們說今天要去東區警署一趟,不等到他舅舅出來他始終不放心,你會去陪他吧?」
「所以我才跟你討外賣嘛!」鐘裘安調皮地眨了眨眼睛,語氣隨意,「你以為我要給誰送外賣?」
等了十五分鐘,鐘裘安拿了四份外賣出來,他只有兩隻手,就只能拿這么多了,都不知道他們愛不愛吃,但張絲思和郝守行愛吃什么他還是自認為抓得很準的。
鐘裘安坐地鐵過了兩個站,一出車站通過左繞右拐,終于來到張絲思提供的地址──一座工廠大廈內的工作室。
里面的裝修很殘舊,地方都不大,但因為價錢便宜,所以吸引了不少寫字數老闆租用。
她讓鐘裘安上來,也是為了接納他以新面孔再次加入金門,讓其他成員熟知一下他。現在的金門已經不是以前那群舊成員了,舊成員有些被捕了還在坐牢,比如是陳立海的跟班蕭浩;有些已經逃出國外,比如是陳立海最好的兄弟葉博云。現在的成員都是以卓迎風為頭,吸納的熱衷于社運的新血,大多是大學生和中學生,所以他們都沒見過陳立海的真人。
鐘裘安確認面前的門號沒錯后按了一下門鈴,應聲而開的是張絲思,她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你買了什么上來?」
「外賣。」鐘裘安說,「不過最多只能拿三份,還有一份我要留給某人。」
張絲思帶住他進來,馬上引來其他人的目光。她有些狐疑地望著他,「你沒被捕?還是被保釋了?」
「沒事。」鐘裘安把外賣放在隨便一張桌上,自己則是自轉了一圈,證明自己「無穿無爛」,名副其實的活人一個。
張絲思馬上上前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下巴擱在他的肩上,「再說一次,歡迎回歸,阿海。」最后的稱呼則是用輕聲得只有他們倆才聽到的聲量發出。
「叫我裘安吧,我現在別無所求,只希望身邊的人都平安。」鐘裘安拍了拍她的背,然后發現坐得離他最近的男生面帶不滿地盯著他。
張絲思等人齊后,向工作室里所有人介紹鐘裘安,她當然虛構了一些部份,只說出鐘裘安怎樣在警暴下救了她,而鐘裘安都有一顆加入社運的心,所以選擇了金門。
「因為想改變社會而加入金門,還是因為想認識女生而加入,那就有很大的分別了。」果然那個對他明顯不滿的男生出聲了,面露不善地盯著鐘裘安。
「你說什么呢!」張絲思也有些生氣地說,「明治,你能說出一些好聽的話歡迎新成員嗎?」
那個叫明治的男生沒有再說話,只是瞪了鐘裘安一眼就把視線移開了。
坐在后方角落的一名女生,凝視著鐘裘安,突然眼睛發亮地道:「他不就是霍祖信的助理嗎?我見過他上臺發言的!」
因為卓迎風的感染力,其實成員都是男女各半的,參加過昨日游行的女生都對鐘裘安的俊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紛紛發出低聲的「哦」應聲,反而令男生對鐘裘安有些不滿。
為免話題失焦,鐘裘安再重申了一次自己的目的:「我跟你們的副主席有些話要說,你們接不接納我就隨便吧,現在重點是應該去保釋你們主席卓迎風出來吧。」
此話一落,頓時雅雀無聲。
張絲思隨便說些話破解尷尬的局面,然后就把鐘裘安拉到里面的一個透過玻璃間隔出來的房間,那里平時是用作卓迎風的私人會議室,現在她不在,兩人就正好可以里面自由說話了。
一入房間,鐘裘安趕忙拉開了張絲思的手,把手上拿著唯一的外賣袋打開來看,「你拉還拉,要小心不要把里面的凍檸茶倒翻了,不然某人會朝我該該叫了。」
張絲思沒想到他的重點在這里,滿臉黑線,「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不是為了讓新成員認識你嗎?」
「是沒錯,關心社會是重要,但更要關心身邊的人。」鐘裘安意有所指地道,「連人家對你有意思看不出來,這不應該是身為有著敏銳觸覺的女性會忽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