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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久,男人覺得反正已經到達目的地了,把手肘墊在方向盤上,再問:「不如我反問你,如果一個政府不理會人民的意見,獨斷獨行,剷除所有異見人士,利用洗腦教育培養了一隻隻只懂盲從國家安排的傀儡,那等待它的下場是什么?」
「滅亡。」雖然被綁住眼睛,但鐘裘安此刻無比堅定,一句也沒有猶豫地道:「不論是十年還是二十年甚至是更久的時間,一個獨裁國家是不可能是永垂不朽的,真當自己是上帝嗎?還能主宰世間萬物?他的人民都沒可能全部都受它唆擺,只要尚有一息尚存,總會發出最低微的聲響。」
男人聽到這個答案不禁笑了,但這次沒有諷刺,「下車吧。」
鐘裘安這次松開了綁在自己眼睛上的領帶,對他說,「基本上這個國家是廢了,不聽民意的政府要來干嘛?明明是人民公僕還敢騎在主人身上,還不如滅了回爐再造,你說是不是?」
男人只是笑笑沒有回話,「進去吧。」
鐘裘安發現自己被帶到一個大型的廢棄倉庫,四周都是荒郊野外,是屬于「叫救命也無人聽到」的偏遠地方。
「你帶我來這里干嘛?」鐘裘安環顧四周,想著自己真的太失策了,這里要是想逃跑也好快被抓回來,要真的被綁架只能自認倒楣了。
男人只是比了個手勢,故作神秘地打開了倉庫門,厚重的門發出好大的嘶啞聲,鐘裘安這才看清里面的東西。
但最令他驚訝的不是視覺,而是嗅覺。
鐘裘安霎時間睜大雙眼,他永遠忘不了這個若有若無的氣味,跟五年前在立法會大樓爆炸前聞到的一模一樣!
郝守行和張絲思隨著流動的人群一路移動,好不容易跑到大街的十字路口處,周圍都是人群,暫未見警察在這里佈署,郝守行急得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想打給鐘裘安,卻發現自己根本沒存過他的電話!
他們本來就住在一起,所以不用特意打電話,所以當初就沒問過對方的電話。
郝守行簡直想打自己,張絲思焦急地望著他,說:「怎么了?」
郝守行本來想問張絲思,但想起對方也是剛剛與舊友重敘,當然也不會知道鐘裘安的聯絡方式。
兩人雖然沮喪至極,但總算脫離險境。
在這里等了好一陣子,只等來一排排拿著盾牌的防暴警和速龍小隊從他們正前方和側邊路口逐步推進,途中趕走了不少正在附近走路的市民,頓時一片怨聲載道,卻讓示威者的高呼聲更強烈。
「張染揚這個老傢伙還要霸住市長這個位置多久,都連任了一次,一件好事都沒做過!」
「他不過是國家的一條狗而已,還是給點錢就能隨時跪下那種。」
「要求政府馬上撤回地下城計劃!并且重整警隊!徹查警暴!刻不容緩!」
「還有全面實施政制改革!把建誠黨一群出賣豐城的老東西趕出議事廳!」
一聲聲蕩氣回腸的口號充滿穿透力地響徹整片南區,又像一首動人心弦的歌曲般滲進每名市民的心中,除了少部份為名利的「白籃黨」不為所動外,幾乎每個豐城人的心在這一刻達成了最一致。
但郝守行此刻管不了那么多,他心里只為兩個人而心急如焚,他從來沒想過霍祖信和鐘裘安這兩個目前來說對他最重要的人也突然離他而去,在獄中五年他一直是一個人支撐住自己,但原來開始習慣有人可以依賴之后,人會變得脆弱,彷彿離開了誰就突然陷入一片混亂,無法想像沒有他的生活一樣。
一向是獨行俠的他難得擁有了親情和友情這兩樣東西,一旦感受過他人的關心,就無法回到當初那個刺冷的地方。
張絲思的精神也不太好,剛才跑來這里時又不慎吸入了催淚煙,身體有點不適,她強打著精神地跟郝守行聊了幾句,知道了對方是陳立海現在的室友,不禁感到一陣唏噓。
「阿海這個人的韌性很強。」張絲思望著地下,口吻像安慰對方又像安慰自己,「說不定他已經逃走了,我們一路也沒見到他。」
「回去吧。」郝守行想了一陣子,下定決心道。
張絲思有些訝異地道:「我們回去不就白費心機嗎?阿海就是想我們安全才讓我們先走的!」
「你不擔心你的同伴嗎?」郝守行斜著眼睛望著她,「你那個看起來是現在『金門』主席的朋友?」
提到同樣被抓的卓迎風,張絲思的眼神不禁黯然,「我是想回去的,作為金門的老成員,我有責任要保護我們的成員安全,不過你還是別跟過來了,你還是聽阿海的話吧,這么多年了,他的話幾乎從來沒錯過……」
郝守行從附近一間還未開張的酒吧門口邊撿到一個空酒瓶,他拿了上手衡量一下它的重量,覺得滿好用的就帶在身上了。
「我是乖乖寶的話就不是郝守行了。」郝守行說,作勢揮了揮空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