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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知道有這條秘道的?」鐘裘安對男人說道。
男人脫了防暴警察的專有面具,露出他真正的樣貌。他帶著鐘裘安繞來繞去,竟然從緊急出口的樓梯間找到一條向下走的秘道,如果不是在這里長期工作的人,根本沒可能知道。
這讓令鐘裘安對他的身份更加懷疑,別怪他這五年因為身邊的人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疑心病和膽小,實在是被人坑得太多了,發(fā)生什么事也要懷疑好半天。
男人直接往臺階下走,鐘裘安緩緩跟在他身后,因為除了跟他走,也沒有其他路可以逃走這里。
「本來這是走火警的逃生通道,不過不知道怎么的,這棟大樓的保安竟然長期將它鎖住。」男人邊走邊說,「一旦發(fā)生起事來,這條路不就成了擺設嗎?」
鐘裘安一時無言,他也知道有很多大樓的安全設施不怎么樣,但因為政府管理不善,也沒有派人定期檢查他們的安全設備,所以一發(fā)生起事來,往往會演變成悲劇。
兩人一前一后地走著,男人感覺到鐘裘安的戒備心,竟然有心情笑著道:「怎么?死里逃生不應該高興一點嗎?怎么苦著一張臉?」
鐘裘安猶豫了一會,問:「你為什么要救我?」
「我為什么不救你?」男人反問道,「你不是我要跟蹤的對象嗎?你死了我跟蹤誰?」
被對方一窒,鐘裘安頓時無語,「你的人生除了工作和跟蹤我外,還有什么?」
男人哈哈大笑,「因為你很重要,不能死,不然蔣老會很難過的。」
「蔣老?」鐘裘安算是認識了他五年,終于在今天才能讓他說出一些有用的資料,遂問:「蔣老認識我?」
可能救完人感覺自己做了功德,男人難得的心情好,對他的問題都一一答了,朝他點點頭,「你知道蔣老認識你爸媽吧。」
鐘裘安頓時沉默,他父母的事幾乎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連以前跟他最熟的葉博云他都隻字不提,凡有人問起他的父母來歷,他都顧左右而言他,令其他人以為他有個悲慘的童年。
這個蔣老是g國內(nèi)黨派斗爭中較為弱勢的一派頭目,g國雖然是一黨專政,事實上內(nèi)部分裂嚴重,現(xiàn)在得勢的正是國家領(lǐng)導人,他表面看來戇直但暗自在直屬干部中清除了不少蔣老的眼線,再以領(lǐng)導人的身份架空蔣老的職銜,令蔣老的處境孤立無援。
鐘裘安只知道他爸媽跟蔣老的關(guān)係不錯。聽說蔣老年輕時當過大學教授,鐘裘安的爺爺奶奶正是他的得意門生,深得他青睞,跟他亦師亦友。因為這一層關(guān)係他們的子女可以說是蔣老從小看到大的,但畢竟隔了一個輩份,蔣老跟他爸媽實際上有多熟稔,他就不太清楚了。
想到這里,鐘裘安發(fā)現(xiàn)他是家族里唯一一個沒有唸過大學的人,不知道蔣老會不會再這么看重他?
「蔣老現(xiàn)在雖然失勢,但要保住一個人還是可以的,但豐城離國內(nèi)首都太遠了,他亦鞭長莫及,只好派我們這些見不得光的人。」男人打開話匣子,所有曾經(jīng)的秘密像重見天日般展現(xiàn),「你還有什么問題?」
這副有問必答的姿態(tài)讓鐘裘安腦里的警鐘不停震鳴,開始毫不顧忌地試探:「告訴我把張染揚拉下馬的方法。」
男人先是愣住,后被他的話逗笑了,大笑問:「拉下一個張染揚,中央再派另一個張染揚頂上,這樣做有什么意義?」
鐘裘安明白這個道理,要有穩(wěn)定和平自由的社會是必須透過政制的全面改革,而不是單靠一個人問責下臺就可以的,張染揚也不過是國家操控的一隻棋子,但如果拿這些棋子來殺雞儆猴,上一隻打下一隻,上面的人難免會有所忌憚,像張染揚曾經(jīng)對陳立海所做的事一樣。
「張染揚一直針對我。」鐘裘安甩了甩弄臟的頭發(fā),「我直覺覺得這不是上面指使的,而是張染揚自己想剷除我,但他沒有這樣做,反而故弄玄虛給我安插了一個什么叛國罪,而他應該知道當日攻入立法會大樓之后,我雖然在爆炸后昏迷,但沒有死。那他為什么到現(xiàn)在也不來找我?他作為市長總不會要看葉柏仁的臉色做人吧?」
五年前的事他一直諱莫如深,什么事也不能撬開他的嘴。不過把這件事越埋越深,只會讓真相石沉大海,他永遠要膽戰(zhàn)心驚夾起尾巴做人,這不是他的風格,應該說,這不是陳立海的風格。
他仍然深刻記得攻入立法會大樓那一晚,窗外下著毛毛細雨,從天空放眼下去全是穿著雨衣帶滿裝備的人群,聚集在大樓的外面圍成了幾層圓形。陳立海率先帶了一隊金門的成員從正門攻入去,隨后他們在各樓層四處搜索,陳立海首先發(fā)現(xiàn)早在二樓等待他們的葉柏仁。
鐘裘安快速地回憶了一次,當想起他與葉柏仁的私人對話時尚能保持冷靜,但一到二樓突然發(fā)生爆炸時他的手不禁抖了一下。
這次爆炸不只造成了他的心理創(chuàng)傷,連生理上都連帶受到影響,他曾經(jīng)有好幾次又夢回了爆炸前的場景,還有幻想里馬仲然被扔下海的畫面,一幕幕像凌遲般對他心身進行刀割,五年的光陰成功把他削成了一隻「船頭怕鬼船尾怕賊」的膽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