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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守行此刻花費了思考一年才死的腦細胞量,還是想不通他們幾人之間的利害關係。即使踏出了霍舅舅的房門,還是滿腦子空白。
葉柏仁──代表親政府的建誠黨主席,為人八面玲瓏、笑里藏刀,跟不同政商界名流也有交情。
霍祖信──東原區區長,因為深得民心將代表民治黨東區參選下屆立法會議員。
陳立海──五年前的學運領袖,曾帶領學生組織「金門」的成員強行攻入立法會大樓,目前是下落不明的「已死之人」。另一個身份是他的室友──鐘裘安。
郝守行想了想覺得還是算了,如果當中隱藏著某些目的,他是沒可能單憑這些表面信息就能猜出來的,既來之則安之,他才剛出獄幾天,接收信息速度已經被其他人慢了好幾倍,現在目前最重要的是先工作,賺到錢才能搬離霍祖信的公寓。
在他離開辦事處時,姚雪盈突然闖了他的視線,笑瞇瞇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忘了我有事情要找你?」她嘻笑道。
郝守行這才反應過來,說:「什么事?」
「這個我要帶你某個地方才能說。」
言談之間,郝守行已經成功被姚雪盈被帶到了一個拍攝場景──東雪咖啡館,這里的環境優雅、怡人,墻身以雪為設計一片白,但涂上不少可愛的顏色圖案,中央位置放了幾個大書架歡迎客人拿來閱讀。此時的客人不多,在收銀處有幾位年輕少男少女在等待他們的飲料。
在咖啡館側位坐著一些拿著攝影器材的劇組成員,其中一人見到姚雪盈便走來跟她打招呼,郝守行這才覺得面前的人有點眼熟。
面前的青年長得清秀俊美,一顰一笑也好像從畫紙上的人走出來般生動。他朝他們兩個友善地笑道:「雪盈,想不到你這么快就找到人了。」
姚雪盈也回之笑意,說:「幸好,相信我,守行絕對是合適人選!」說罷她拍了拍郝守行的肩,把他推到青年的面前,郝守行這才記得眼前的人是誰。
金如蘭──七年前只有十七歲的他拍了一部清新的校園偶像劇,憑其出色的外貌與演技,一躍升為國民男神,之后他參演了不少劇集和電影,當中他憑《槍戰》的英勇警察角色獲得海外最佳新人獎。
當年的人們覺得他長大后很大機會奪得最佳男主角,前途無可限量。正當每人心目中的未來影帝開始成型時,豐城政治氣候急變,連番推出多次與民違背的倒車政策──大白象工程的地下鐵路計劃、完全取締母語的普及教育,那一年不只造就了陳立海等人的公民覺醒,甚至帶動了娛樂圈一片腥風血雨。
近年豐城的娛樂文化質素每況越下,面臨青黃不接的困境,政府只顧著強徵稅項奉承g國、取悅商家,從沒想過解決民主問題,更別提要支援娛樂產業。政府對民生冷處理,娛樂圈更是人人緘口不談,假裝無事發生,此時發聲只會為自己惹上麻煩。
金如蘭卻是個例外,他是唯一一位敢于發聲的明星。五年前,他在電視上高調表態支持陳立海,同時他也是玫瑰崗學校的校友,所以宣佈自己加入「金門」,引來眾人的一片嘩然。
有支持他的人,當然也引來不少「白藍」的強烈反彈。在「白藍」和政府的施壓下,金如蘭剎哪間由未來的影視之星一掉下來,淪為「暴徒」支持者的一員,從此之后沒有片商和投資方敢用他,并不是他演技退步了,只因為他在政治問題上表態。
一個藝人在政治上表態,等同見光死,靠邊站的總會得罪其中一方,所以聰明的人也選擇沉默,對暴政視若無睹,既可以保住工作又能兩邊不得罪,誰會這么傻呢?
郝守行第一次見這個傻子,沒想到曾經大明星會來到這個小咖啡館拍劇。他聽姚雪盈講,她朋友是這部劇的化妝師,他們的劇組本來找了一個龍套負責扮演咖啡館的店員,但他突然身體不適所以沒來,臨急救亡找了姚雪盈,姚雪盈此時卻想到了郝守行,所以馬上把他帶來這里。
郝守行滿臉黑線,對她說:「你還真是敢啊,如果我拒絕呢?」
「沒關係啊,而且我知道你今天不用去權叔那里。」姚雪盈理所當然地道,「我本來聽說雷震霆去你那里搗亂還有點擔心的,但看到你跟uncle joe在一起,問題應該是解決了吧。」
「雷震霆?」等待拍攝的期間,金如蘭點了一杯黑咖啡,跟他們坐在一起。他皺著眉頭,說:「這個人不好惹,守行,你遇到他最好躲遠點。我不是擔心你斗不過他,而是他的存在好像蒼蠅一樣,打不死就會一直纏著你,你可要小心。」
「謝了,你不是第一個這樣告訴我的人。」郝守行嘆了口氣,「當年被陸國雄那個混蛋擺了一道,要不然我不會在監獄里蹲了三年,這個教訓也夠我吃的。」
提起當年車禍案的司機,姚雪盈的臉色不太好看,金如蘭這才知道郝守行的身份,說:「原來你是當年教訓那個垃圾司機的人!」
郝守行本來以為金如蘭會像其他人一樣怪責他太衝動,但對方只是一笑,「沒錯,干得好,如果我是你的話,也會做同樣的事。」
「你可是未來影帝啊,怎么敢當眾這樣做?」郝守行覺得此刻的金如蘭跟他認知的不太一樣,也放松地笑了。
金如蘭比了比自己的手臂,告訴他絕對能,引來了郝守行和姚雪盈的哄笑。頓時,過去的壓抑氣氛被金如蘭的打趣一刻間化解,拍攝的緊張情緒彷彿不存在。
「有些事無法逃避。」郝守行補上一句。
「如同政治一樣,」金如蘭補上他沒有說下去的內容,「我跟你好像,當所有人在怪責我們為何要多管間事,我也會反問他們,你怎樣確定這件事與我們無關?如果每個人也各掃門前雪的話,那就不要在雪崩時奢望別人會伸出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