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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閣老闔了闔眸子,卻沒有說話。他閉著眼睛的模樣讓陳夫人更加心慌。
陳夫人問了陳閣老好幾回,陳閣老才緩緩的沉聲把信里的內容說給陳夫人聽。
聽說女兒死了, 陳夫人錯愕的睜大了眼睛, 她的雙手不住的在顫.抖, 嚇傻了片刻以后, 陳夫人登時凄厲的哀嚎了一聲, 便昏死過去。
以后的陳夫人便日日以淚洗面。
下人們不明就里,怎么死了個外室女就這么心痛, 又不是親生的。就算是養在陳夫人膝下的大少爺出事,只怕陳夫人都不帶半點有心疼的。
陳閣老眼見著下人們狐疑, 胡亂揣測起來。他只好黑了陳夫人一把, 說是因為陳夫人容不下陳令月肖想蕭寰,所以才把陳令月送走, 卻不想陳令月會慘死江浙陳家, 陳夫人因此而心中愧疚, 嚇得日日哭泣。
下人們只道,這也不是夫人的錯,真是作孽。
陳閣老在家里給陳令月立了牌位, 陳夫人卻沖進去,砸了牌位,大叫嚷嚷著:“我女兒沒死,我女兒沒死!”還差點喊出陳映月這三個字。
陳夫人抓著陳閣老的脖領子,瘋狂的搖晃著,瞪著眼睛一直嚷嚷:“你讓他們重新查,重新查!我女兒沒死!沒死!”
陳閣老皺了皺眉頭,生怕這里頭還有點什么別的緣故,也怕知府那邊查出了陳令月的真實身份,所以不管事實真相如何,他都不會揪著查,甚至暗示知府,別再繼續追究。
陳夫人哭哭嚷嚷,又突然說綠蘿和那兩個粗使婆子沒死,而且下落不明,肯定是她們謀財害命。
說著說著,哭著哭著,她又說有鬼!是綠柳回來討命了!
幾天下來,陳夫人整個人是越發的瘋瘋癲癲,起先陳閣老以為她是經歷了喪女之痛,難以接受,后來他漸漸發現不對了,陳夫人怎么瘋起來沒完沒了?
陳閣老急忙請了郎中,這才知道:陳夫人得了失心瘋。
陳夫人瘋瘋癲癲,不停的說她女兒死了。可她那明面上的女兒還好好的活再三國舅爺的府中。
陳閣老急忙讓人把郎中請了出去,叮囑了郎中和下人一番,切勿外傳陳夫人發瘋的消息。然后讓郎中開了藥方,每日派心腹下人給陳夫人灌些湯藥,再不敢請郎中給她瞧病。
*****
蕭府。
陳映月坐在窗前看書,卻一個字都看不下去,陳夫人發瘋的消息還是不脛而走,傳揚開來。
起初,陳令月慘死江浙陳家大火之中的消息傳來,她還可以視而不見,畢竟那“外室女”肖想她夫君,她死了,她不回去也算說得通,反正陳映月名聲不好,誰都知道這小白花心眼小,睚眥必報!
但是這回陳夫人瘋了,她這當女兒的再不回家看看,難免被人說三道四。最重要的是陳夫人胡言亂語,她再不回去,難免有人起疑。
可她要是去,陳夫人見了她,怕是要大受刺激。
陳映月思索來思索去,最終決定她做做樣子,先回陳府,到時候和陳閣老說清楚,不必真見陳夫人就好。
陳映月側頭看著懶洋洋靠在一旁的蕭寰說了自己的想法。
蕭寰勾唇笑道:“甚好,甚好,你去吧!回來我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是,國舅爺。”能有什么事?蕭寰從來不派她做事,頂多讓她捶腿揉肩,她堂堂三大暗衛之一,竟然在蕭寰眼里只配做丫鬟的活。
不過也好,她本來就不想雙手沾染血腥。
陳映月撂了手中的書本起身,知道蕭寰不去更好,陳閣老那邊可不知道她掉馬,蕭寰去陳閣老更焦頭爛額。
“那國舅爺,屬下就先告退了。”
陳映月抬腳要走,卻聽蒲柳來報:“三少爺,三少奶奶。侯夫人來了。”
陳映月虎軀一震,我嘞個去!
她怎么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看了蕭寰一眼,蕭寰已經倒床上了,他懶洋洋的四仰八叉的躺著,還順手拿了塊濕毛巾蓋在頭上。
這又是鬧哪樣?!
陳映月還沒來得及細想,關內侯夫人已經在世子夫人徐氏的攙扶下緩緩走了進來。
徐氏臉上肅穆,胭粉施的雖厚,卻看得出來黑眼圈和一臉的疲憊,顯然是多日沒睡好的征兆。
蕭斌現在在前線打仗,對戰的又是虎狼的渤遼人,也難免她擔憂的睡不著。
關內侯夫人的狀況好些,到底是將門虎女出身,年歲又大,總是持重些的。
她看著陳映月,一把拉過了陳映月的手,一臉的關切:“映月,親家家里的事情的我都聽說了,你別著急,我陪你去看看你娘。”
啊嘞?!不用啊不用!陳映月抿著嘴角,默默點點頭,覷著眼睛看了看蕭寰。
蕭寰正在那打滾呢:“哎呦!哎呦!”
他哎呦哎呦的叫著。
關內侯夫人白了蕭寰一眼:“你又怎么了?見了你娘我也不行禮,就在那打滾!你當自己是那——”潑驢嗎!關內侯夫人想罵,卻顧著媳婦的面子,沒能出口。
她看著蕭寰嘆了一聲:“你到底怎么了?”
蕭寰捂著額頭上的濕毛巾,啞著嗓子:“娘,我頭疼,肚子疼。”
關內侯夫人看了蕭寰一眼,又看了看陳映月,陳映月點點頭:“娘,夫君他——”
“我昨天在院子里賞月結果睡著了,著涼了。”蕭寰一臉生無可戀,看著關內侯夫人,勾了勾唇角,“娘,你知道我為什么去院子里賞月嗎?”
“……”關內侯夫人,“我怎么知道?”這小子辦事,哪天正常過?!
關內侯夫人嘴角直抽抽,她怎么覺得蕭寰又要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