鴿子本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24. 洛雪失蹤 02
臂彎里的編織袋從最初的劇烈扭動,漸漸變為一陣陣無助的、間歇性的抽搐。那團溫暖的云朵在顫抖,隔著粗糙的布料,我能感覺到它心臟瘋狂擂動的聲音,像一顆被捕獲的、驚慌失措的小鼓。它沒再試圖嘶叫,或許是明白了無用,或許是那短暫的窒息感讓它選擇了沉默的恐懼。
我步伐穩健,甚至刻意顯得有些輕快,像一個完成了一天工作、正趕回家晚餐的普通人。迎面走來一個遛狗的老太太,小狗衝著我的袋子好奇地嗅了嗅,嗚咽了一聲。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部肌肉維持著松弛的狀態,甚至對老太太禮貌性地、略顯疏離地點了點頭。她也表示歉意般欠了欠頭,拉著小狗走遠了。
轉過街角,我那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就停在那里。車身落了些灰,完美地融入周遭的環境。我迅速拉開后座門,將編織袋輕輕放在腳墊上。它不是扔,而是放,一種近乎輕柔的動作,仿佛怕驚擾了里面的寶貝。
關上車門,世界瞬間安靜下來。車內狹小的空間將編織袋里的細微聲響放大了,那急促的、幾乎聽不見的喘息,爪子絕望刮擦編織袋內壁的沙沙聲。
我坐進駕駛座,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從副駕駛座上拿過一個早就準備好的、更堅固的航空箱。打開箱門,然后才回身去解編織袋的袋口。
袋口松開一絲縫隙的剎那,一對在極度驚恐中縮成最細墨豎線的深海藍瞳孔,在黑暗中與我短暫對視了一瞬。那眼神里沒有野性的兇悍,隻有純粹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懼和不解。沒等它有任何反應,我動作流暢地將編織袋口對準航空箱口,輕輕一倒。
它跌了進去,輕巧得幾乎沒有聲音。
「哢噠。
箱門被利落扣上。現在,它在一個更堅固、更安全的囚籠里了。航空箱的柵欄門之后,它縮在最深的角落,身體緊貼箱壁,試圖把自己融進陰影里。之前的顫抖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僵硬的、死寂般的靜止。隻有那劇烈起伏的側腹和那雙一眨不眨、盯著我的眼睛,證明著它極度的恐慌。
我凝視了它幾秒,然后拉過一條深色的毯子,蓋在了航空箱上。
徹底的黑暗,能讓它安靜下來。
引擎啟動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我駛離路邊,匯入傍晚的車流。后視鏡里,那個覆蓋著毯子的箱子寂靜無聲,像一個普通的、被運送的行李。
下一個目的地,是隻屬于我和它的地方。一個沒有任何人會打擾的地方。我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嘴角難以抑製地,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滿足的弧度。
灰色的轎車匯入晚高峰的車流,像一滴水融入渾濁的河流,無聲無息。車后座那個覆蓋著毯子的航空箱里,是一片死寂的、被馴服的黑暗。
而在那棟別墅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陳雪梨從床上艱難地睜開眼,對著門外的走廊,下意識地呼喚道:「傻白甜!傻白甜?」
往常隻要聽到自己的呼喚,不管洛雪無論在哪個角落,那個毛茸茸的小身影總會像一道閃電般衝過來,踩著打滑的四驅爪子跳上床,用腦袋蹭她的手心和下巴。
但此刻,隻有窗外微風拂過院內高樹枯葉的細微聲響。
她陡然清醒,一種冰冷的、細絲般的疑慮開始纏繞她的心臟,這是睡著后才好不容易擺脫的噩夢。她擴大了范圍,聲音里的輕松愉悅逐漸被焦灼取代。「傻白甜?別嚇媽媽了,快出來!」
睡在隔壁的媽媽被她驚動,快速來到她的房間,環視了眼房間內的情況以及床上神態焦慮的女兒,頓時就明白了情況。用沉著冷靜的語氣應對逐漸陷入恐慌的女兒,「傻白甜她有沒有試過連續兩天夜不歸宿?」
被媽媽的沉靜感染,陳雪梨也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暫時擺脫了向下螺旋的恐懼心態,回答道:「從來沒有過!」
陳雪梨的語速變快,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它最多就出去一個上午,從未試過夜晚不回家。」
巨大的、無聲的恐懼像潮水一樣涌上來,淹沒了她的腳踝,她的膝蓋,她的胸腔。她感到呼吸困難。貓丟了?不,這個念頭太輕了。一種更可怕的、粘稠的預感攫住了她——她不是自己跑的。
搶劫?車禍?……還是……被偷了?
最后一個詞像一道冰錐刺入腦海。她猛地想起前段時間在社區群里看到的模糊提醒,說是有可疑的人晃悠,而且還有入室搶劫的新聞。她當時沒太在意。現在,每一個模糊的記憶碎片都變成了猙獰的猜測。
當她感覺到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鼻子忽然陷入了柔軟的雙峰中,一個堅實的擁抱將她的顫抖牢牢地控製住,讓她冷靜下來。
「媽媽。傻白甜她。。。」
「傻瓜,別亂想,會沒事的。我馬上就帶你去警局。」
與此同時,走廊外。白靈子的心也沉到了穀底。現今的情況嚴重出乎她的意料,她原以為是弟弟帶著洛雪去玩了。然而,她也很清楚,弟弟為貓是有分寸的,作為紳士貓不可能讓淑女貓太久不回家,況且弟弟本來就基本內定下任族長,不可能有這么多時間在人間游玩。
——該死。
白靈子一邊心底抱怨自己為什么沒有早點去核實情況,一邊發動妖術。走廊內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裂縫,她一個閃身進入其內。
「傻弟弟!傻弟弟!!」
一邊在空間內四處探尋,一邊高呼著自己給弟弟的綽號。
過了會,她注意到眼前出現了一個黑點,旋即黑點化為漩渦中心,逐漸放大,漩渦的邊緣描繪出了一隻貓的輪廓,最后化為了熟悉的身影。
阿爾斯泰道:「姐姐,有什么事情找我嗎?」
白靈子直入主題,道:「洛雪不見了。她在不在你這。」
「啊!她不見了?」黑貓的細長尾巴當即炸毛,斜斜指向天空。
仿佛被一盆冰水迎頭澆下,「嗤」地一聲,隻剩下冰冷的、冒著青煙的灰燼。白靈子隻恨先前的自己有多么的一廂情愿。
「嗯。」白靈子喉嚨勉強擠出一個音符算是回答了對方問題。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沒有任何重量和意義。
回到了現實世界,白靈子不計代價地發送妖術試圖追蹤洛雪,但一切努力都化為烏有。首先她的妖術強度還沒有強大到能覆蓋城市主要范圍,其次洛雪的存在蹤跡已經極為稀薄,隱于周圍普通生靈的信息內,她從中分離出有用的信息極為困難。